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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赶尸”真相调查 三赶与三不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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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7-10 20:29: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民间“赶尸”真相,赶尸是真的吗?

   

赶尸

民间“赶尸”真相调查  三赶与三不赶97 / 作者:伤我心太深 / 帖子ID:5092,15792

早年也见过路旁摊开着的纸片,上面大书“包吆死人过时六个大字。其实我心里总有点不太相信:死了的人怎么会走路呢?难道真如老人们所说的“邪法就有那宗魔力”吗?
    一九四九年底,四川的眉山、彭山、丹棱、青神刚刚解放。当时我在这一带地区的岷江水运交通管理部门作事。一天中午过后不久,我走在彭山地界的马路上。然后后面有人擦身而过,我立刻注意到他走路的样子挺怪,硬枝戳棒的,很不自然。我不由得停下步来回顾,耳边响起一个轻轻的声音:“吆死人的!”这时赶上来的另一个行人,他见我满脸狐疑的神情,特意点醒我的。我恍然大悟,于是看得更加仔细:那“死人”穿着又长又大的黑袍,没有衣袖,有些臃肿气象,头上似乎有点黑而,不知是衣领还是外包上去的,一顶草帽盖着,草帽稍向后翘。上身僵直,却一步步有节奏地往前移动。黑袍的前面又有一个穿短衣的人,左手腕上掩个竹篮之类的东西,手执一个旧灯,仿佛有点火光在前面亮着。这短衣人走路的方式也奇特:总是斜着身子,以一个相当的半面对着黑袍;眼光紧盯住黑袍及其身后,时不时偏头朝前面看看。每走不多远,从他手里就飘下来一张不大的纸片。我很快就想到这是“纸钱”,抬棺木出丧也要在沿路丢下的所谓“买路钱”。出于好奇心的驱使,我跟踪着走了老远一段路程。遇到上坡下坡、上桥下桥,那短衣人还对黑袍呼明;转弯倒拐,黑袍也听着短衣人的声音行动。那时,我想:说来是“吆死人”,其实称作“引死人”,倒更合符实际呢!

    这算是我生平的一大奇遇。可惜当时有事在身,未能“跟踪”到底,探个究竟。然而说来也巧,第二天我从一个熟人那里,打听到黑袍和短衣人的下落,遂了自己的心愿。
   

原来昨天的傍晚,他们就早早落了旅店。旅店行业遇到过这起客人的,便懂得他们这种职业——他们投宿甚早,普通旅客还未光顾,他们就先到了。短衣人来到柜前,嚷道:“喜神打店”!老板一看此人身后那被草帽遮了半截脸的黑袍,不免又惊又喜:惊的是个死人,喜的是这进项较之一般特丰;而况“喜神”光顾,运气会大佳的。于是立刻带他们到一处偏僻的房间。短衣人把黑袍引进去,安置在门角落处,把灯笼放在桌上,然后掏出钱来付与站在门外的老板,嘱他办一顿丰盛的饮食,买点灯笼用的蜡烛;余下的算是店号钱,数目也相当可观。一般旅客,老板只悄准备好柴火和水在那里就行了,是不管弄饭菜的;但遇到这起旅客,则非代办不可。饭食送上之前,先送茶水,并提来一只尿桶,因为短衣人要守死人,不上厕所。送饭食来食具要两套,其中一套用作敬“喜神”。老板照要求送到房门,由短衣人接进去。次晨将要早离去,不再与老板接触。那时,当地刚刚解放,有两位解放军战士被派往那里的警察分驻所。这天一位战士到旅店查夜,老板据实报告了。解放军战士就叫老板领去查此号。敲门起初不应,高声敲喊了“查号开门”,只答应了一句“吆死人的”,仍不开门。于是猛敲高喊,听得里面应道“来了”,却又不见动静。如此周旋约数分钟之久,才开了门。这位战士跨了进去,果然在门角落发现那黑袍,揭开草帽,确是尸体一具,短衣人报了自己的姓名以及死者的姓名,并说是从北边(大概是陕西与河南交界的某地)来的。在电筒光下,桌上肴核已尽,杯盘狼藉,两双筷子还是湿漉漉的。再照各处,却也未发现什么。这位战士查完号出来,详询老板。老板说他也是第一次接待这起客人,幸而以前听先辈和同行谈起过,所以还心中有数,知道他们歇得早,走得早,不会惊动他人。战士回去琢磨了半天,觉得里面大有文章;首先,死人决不会走路,走这么远更不可能!其次,两双刚刚用过的筷子,又作何解释呢?难道死人还会吃饭吗?笑话!他立即约同另一位战士,匆匆又赶回旅店,暗中进行视察。夜静更深,鼾声四起。那个房里,倒也不见声响,甚至连瞌睡的声音也没有,大概是经过查号之后,惊觉得睡不着吧。距天明不远,这起客伙便无声无息地开门出来。这时老板也早已开了店门,只见短衣人在前,用极低的声音导引着黑袍上路了。两位战士远远尾随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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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了,两位快步紧跟上去。查号的战士这下才看清了短衣人的脸,立刻警惕起来:这是一张没有多少胡子的青年人的脸,而昨晚电筒下分明是满脸络腮大胡,看上去至少五十多岁。战士拔出手枪,喝令他们站住客伙乖乖服从,在两位战士的押送下,朝分驻所走去。黑袍的走路方式基本一样,短衣人已不半面向后而整个向前,口里仍然发出导引的声音。
    到了分驻所,这“吆死人”的秘密,终于彻底揭破:尸体是真的,但人则是两个,一个在前面打灯笼,明摆着,叫做“吆死人”的人;一个把尸体挂在自己的身上,整个儿一起套在既长且大的黑袍里。他挺起腰背,承提着这份重量,而又手是垂直的,想来也是用力分提着这份重量。眼睛看不见,凭耳朵听指挥以行使其脚。说实话,这样的劳动也算是惊人的艰苦!一天早歇早走,总得奔波八至十个小时吧,而且每天只吃一顿饭!提灯笼的人要轻松些,这种轻松同黑袍的艰苦相结合,一日一换,所以那位战士看到了两张不同的脸;旅店老板看不到,是因为他们走得太早;路上行人比他们走得快,也只能看到一个,看不到第二个人。多年以来(实在无从查证到底是什么朝代开始有的),在封建迷信的外衣掩护下,不知骗了多少象我一样轻信肉眼的人。这两位是师徒关系,受过专门训练,极有武艺;走一趟能赚一笔大钱(顾客较之雇人运棺材则是大省),而徒弟也能变成师傅,可以另带徒弟了。接受这种业务的季节上有所选择,一般宜秋冬两季,大概是因为其他季节尸体容易发臭腐烂之故,据说开头还伴有一些迷信的活动过程,以及水银处理等事项。在到达目的地的最后一家旅店,就通知主家来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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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解放军战士了解到这个情况,十分惊讶他们的大体力,那负重之巨、条件之绝、途程之长,令人难以想象!鉴于他们也是很辛苦的劳动者,便告诫他们不要搞迷信骗人,有武艺和体力,何不改行去干正当职业?
    这师徒俩连连点头称是。尸体所要到的目的地已不远,收了别人的钱,只把灯笼和纸钱没收。解决了全过程仅用了两三上小时。告诉我这情况的熟人,刚赶上他们兴冲冲地抬起尸体,健步踏上了乡关大道……令死人“走路“的湘西赶尸匠(六)解放初期,人民政府为了改造不务正业、以欺骗手段谋取钱财之徒,使其改过自新,为人民服务。曾经将端公、巫婆、测字卖卜、赶吆死人的……组织学习,交待政策,指明出路。并饬其老实坦白欺骗手段,重新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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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尸”的骗局是由一人乔装死人;另一人扮成“赶尸术士”。
    “死人”头戴大草帽,将整个头部覆盖无余,连面部的轮廓也难叫人看得清楚;身着青面长袍大褂;膀臂披挂纸钱、黄表。行走时纸钱飘飘荡荡,活象旧剧里扮的孤魂野鬼;四肢捆上斑竹篾片,象是骨科用的夹板,其作用是不让手足关节弯曲,使举腿跨步硬枝梗杆,俨然一具僵硬死尸的样子!其状至为恐怖,见者唯恐避之不及。“术士”引路走在前面,形神枯稿,满面烟容,踽踽斜行,时时掉头关照后面跟随的“死人”,边走边丢纸钱,名曰“买路钱”;“死人”则沿着“买路钱”向前挪动足步,实际上纸钱成为了路标。引路人还提着一个灯笼,火光半明半灭,闪烁不定,这也是为“死人”指明去处的暗号。背上高耸耸的背一夹背;满咚咚的盛着纸钱和香蜡。
    就这样,一前一后,缓缓的,阴森森的,幽灵似的,走在荒郊小道,或僻静的小待小巷里。未晚投宿在鸡毛店中,点燃香蜡,焚烧纸钱,一时充满阴风惨惨的气氛,使不人敢与之接近。
    到目的地两三天前,事先通知死者家属,准备好衣衾棺材,等“死人”一到,立刻将寿衣帽寿鞋给死人穿戴齐备,装进寿木。这种入殓过程,全由“赶尸”者承担,绝对不允许旁人插和旁观,正如出发时将尸体“扶出棺材”不允许窥视一样。说是在这些关键时刻,生人一接近尸体,便会有“惊尸”的危险,而入殓过程,必须在三更半夜。一切安排就绪,就是说将死者装殓以后,丧家才去认领。棺盖一揭开,须眉毕现,果然是丧家亲人,象貌宛如昨日,现在却翘翘长眠在棺材里了,伤心惨目,摧人肺腑,顿有的嚎啕大哭,有的泣不成声。“赶尸”者这时特意劝说大家不要过于悲伤,致使死者不安。幸亏他生前积有功德,得平安的返回乡土。刚经过长途中跋涉,急需安息。人们悲痛之余,感到一种既见死者后的踏实、满足、欣慰,谁还怀疑它是骗局。
    据坦白交待,却令人咋舌!原来全部秘密都在那只夹背里,表面看来是装的纸钱和笪蜡,全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分散人们视线的把戏。出人意外的是,夹纸底层赫然装着尸体。确切的说夹背内装的是死者的头部和四肢,至于主体部分,那就不知道哪座荒冢下埋藏着游子的残骸了!







湘西赶尸之“三赶三不赶”

赶尸的原则:“三赶三不赶”。关于记载“三赶三不赶”的文献, 以及民间相关的说法,有很多种版本,内容不尽相同。归 结他人的记载,结合我们实地采访的资料,大致是如下意思:

“三赶”是——

第一,被官府处死的可以赶。 包括被砍头的、受绞刑而死的、站笼站死的。其理由 是,他们之中有不少是被官府迫害而死的,死得不服气, 死得有冤情。这样,他们就特别思念家乡、惦念亲人,应 该可用法术将其魂魄勾回来。一般I临刑的前一天,客籍死 囚的亲属和同乡中那些乐善好施的善人,都会凑一些银子 给他请来的老司,买好一应物品。行刑当天,老司以及帮忙的人都要在法场外等候。午时三刻,刀斧手手起刀落, 死囚人头落地。等到官府的监斩官与刽子手们离开法场, 红衣老司即行法事,念起咒语,助手则帮忙将被斩的客籍死囚身首缝合。有的通过买通监斩官和刽子手,不将头完全砍断,还连着一点皮肉,使之不成为断头鬼。然后,他们以符咒镇于尸体各处,并烧纸钱祈求神灵放行。通过一 系列法术,他们便将死人驱赶着爬山越岭,甚至上船过水, 一步步走回家乡。

第二,战争中死亡的可以赶。 历朝历代,湘西的战事就特别多,故有“战争窝子” 之称。当地的战争,一部分是缘于其特殊的战略位置,更 多的是缘于错综复杂的民族关系。所以,不论是朝庭与地 方之间的,还是大小军阀之间的,不管是部族与部族之间 的,还是村寨与村寨之间的,战争都不是某个人的事情, 是湘西所有成年男人的责任,也几乎成了他们人生之中的 必修课程。所有大小战争,关系到一方安宁,最少也是关系一个家族的荣誉。 所以,湘西特别重视男人的成长,当一名少年到十八岁成年时,部落村寨、家族要为其举行隆重的成年洗礼仪 式。仪式前,男子的父亲会请部落村寨的祭司或长者择一 个黄道吉日,并主持仪式。这一天,部落村寨会象过年过 节一样热闹,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聚集到村寨前的广场, 看该男子的成年洗礼。洗礼的仪式很复杂。首先,要摆上三牲供品,祖宗神位。男子在祭司或长者的引领下,先祷告天地神灵。敬过祖 宗, 拜谢父母后, 便开始各种功夫的测试。 这些内 容主要包括奔跑、负重、耍刀舞剑、过火坑、上刀梯等,比较开发的村寨还要进行相应的礼仪、文字测试。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后部落、家族的存亡而做的必要的测试。当这些均过关后,祭司就会宣布该男子正式成人,可与寨里部落的成年男人一起参加所有活动。所以他们不论年纪大小,只要不幸战死在某处,其家族和亲人都要想法把他们“赶”回故地。并且,对这样的阵亡者,部落村寨还会给予很高的礼遇,隆重安葬,其亲属也享有很高的荣耀。

第三,在外做工意外死亡的可以赶。 湘西田少土薄,生活极度贫困。男人成年后,许多人都会通过种种途径,外出闯荡世界,有的结婚三日就离别娇妻外出了。他们背井离乡,本来是一番苦心,以图将来有个好的光景,最简单的也是想找得几个小钱,好回去养家糊口,盘活妻子儿女。结果,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们中的个别人不仅发不了财,连身家性命都没有了。对于这样的人,家人和亲友也就强忍悲痛,想尽办法凑出一些银两,好歹也让他尸骨回乡。

“三不赶”是——

第一,不明病死的不能赶。 湘西以及周边的一些地区,山高林密,瘴气很重,一些年轻力壮的人不明病死;人们都很畏惧。因为在当时, 当地的医疗条件非常差,许多病症都检查不出原因,更没有办法医治。如果是一般急症而死的还不会有大问题。如果是沾染了带传染性的疾病就危险了,搞不好会让一个或数个村寨暴发瘟疫,连累无辜的乡人。同时,湘西村寨为了自保,都不会允许无故病死的尸体过境,更不许其进村, 往往为此闹出生死纠纷。就是有本村人不明病死在他乡, 他们都会就地火烧,然后把骨灰带回埋葬。 所以,赶尸匠以及死者的家人为了自身安全,也为了避免给家乡带来灾难,对于这样的死者,不允许赶尸回乡。

第二,投河、吊颈等自杀而亡的不能赶。 赶尸老司都说,自杀的人阴气很重,魂魄难以收拢。 如果贸然赶尸上路,可能会引来真正的野鬼,引发尸体暴乱,危害赶尸人和村寨无辜百姓。遇到这样的情况,不是道行特别深的人,决然无法制服,只好自顾逃命,留下一大祸患。即使有大胆的赶尸匠费尽功力收了场,他们也没有胆量再做第二次。还有一种说法:投河、吊颈者的魂魄是被鬼缠去了,再灵验的法术也只能赶回他们的肉身,而不能把他们的魂魄从鬼门关那里唤回来。而且,他们作为替代者,其魂魄有可能正在与老鬼交接,如果把魂魄招回来,旧亡魂无以替代,必然影响旧魂灵的投生。如果贸然驱赶,他岂不是冤死了?他以后不是无法投胎转世了? 从这里,我似可以看出,湘西人是非常珍惜生命的。他们不仅想给各种生命一个圆满的归宿,而且特别憎恶那些浪费生命的人,对那些不热爱生活、不重视生命的人, 死后也不会原谅他们。

第三,雷打火烧、肢体不全的不能赶。 按民间的说法,因雷打而亡者,皆属罪孽深重之人, 一定做过什么坏事恶事,对天不起对地不住,是社会上不能容忍之徒。对于那样的死人,死者家属本来就觉得脸上无光。在社会上抬不起头,更没必要想尽办法弄他回乡了。 而大火烧死的人往往皮肉不全,状况更加恐怖,尸体容易腐烂,自然经不住一路的折腾。至于因为各种原因导致死尸肢体不全的,再高的法术也不能让他们翻山越水, 那就更加不能驱赶。所以,根据师傅们传下来的规矩,这几类死尸不能赶。 这“三赶三不赶”是赶尸者的基本原则。当然,也不是铁定的。有时候,在丧主的苦求下,在金钱的诱惑下, 个别法术特别高强的老司,自信有足够的能力请神驱鬼、 降魔避邪,也会接收一些醉酒、服毒而死的尸体,以及查明不是伤寒、痨病、出血热等传染疾病而发病死者,尽力将其驱赶回家。至于他们一路是否平安,事后是否有什么问题,不得而知。



从学徒到赶尸匠

在湘西,赶尸又叫“移灵”、“走尸”。几乎大家都听说过这回事情,但并不是大家都看到过赶尸的,更不是人人都能赶尸。要学会赶尸,有很多的讲究,要经历一个复杂而艰难的过程。

赶尸匠是一种当地自古就存在的特殊职业,而且是有着极高专业要求的一个行当,懂得这一行的人在一些地方又被称为“老司”,地位虽然不是很高,但是很令人敬畏,平时既没有人刻意奉承,也没有人敢轻易地为难得罪他们。学这行业的,必须具备有三个条件:一是胆子特别大,二是身体要好,三是必须是还没有娶妻生子的红花童子。人这行必须要先拜一个道术高深的师父,一生跟随于他,名为“渡职”。古往今来,除却第一次“赶尸”的阿普老司,还没有听说过谁是无师自通的赶尸匠。

放蛊只有女人施行,赶尸却是男人的事情。真正的男 人不会随便就来学习赶尸,真正的赶尸匠也从不乱收徒弟。 因为学习赶尸后不能亲近女人,不传授徒弟以前不能生子 传后。这样苛刻的条件,是一般男人不能接受的。学了赶 尸,自然会失去一些朋友,甚至一些亲戚也会断绝往来。 但是,一个熟练的赶尸人,可以隔三差五地得到一笔酬劳, 数目相对可观,据说依据路程的远近和艰难程度,赶一次 要收取五十至三百大洋。虽然途中的花费也不少,但是盈 余也是不小的数字。而在民国早期,一块大洋可以买一头 牛崽;民国中期,一块大洋可以买一担大米。这样的收入, 对于当地衣食堪忧的穷苦人,自然是非常有吸引力韵。

想要学习赶尸的男人,一般有好几个兄弟,父母才可 能答应。入门前,必须由家长先立字据,然后才由赶尸匠 亲自面试。要求学徒年满十六周岁以上,还必须是童身。 身高要一米七左右,肯吃苦,有力气。同时,还有一个十 分特殊的条件,就是相貌长得越丑越好。

首轮面试通过后,接着是几项特殊的测试。赶尸匠会 让初试合格的学徒望着当空的太阳,然后令其在原地旋转, 接着又突然停下,要他马上分辨东西南北,倘若分不出. 则不能录用。据说学赶尸者如果在此时不能分辨东西南北, 就说明夜晚分不出方向,不能在黑夜里赶尸上路。接着, 赶尸匠让学徒扛石磙、挑担子,测试体力,要求他们的身 体素质强于常人。随后,还有一项测试:赶尸匠将一样物 件放在深山的坟山上,有时是女人的一只绣花鞋,有时是 一个死人的衣物, 有时是一片普通的树叶,让学徒在黑夜里一个人去取回来。可以想象,要独自在黑夜里到那阴森恐怖的地方去,还不许点灯打火,是非常难的苦差事。但是,也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他有胜任赶尸匠的胆量。这几关顺利通过了,才可正式入门学徒。然后,师傅就给他量身缝制一身黑色的道袍,学徒就正式被收在赶尸匠门下做事了。

徒弟学习赶尸,师傅在把他引进门之后,就逐步告诉他赶尸的基本技能了。首先是学会驱狗,义称“哑狗功”。在偏僻的地方,村寨农户喂养的狗非常多,一些单家独户的人家,往往不只一条狗。而且,越是偏僻的地方,家中喂养的狗就越厉害,未闻其声就已深受其害。尸体本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自然是很畏怕狗的,如果狗咬住尸体衣服一拉一扯,尸体非倒不可。一只狗还容易对付,来上一大群,赶尸的人如果应付不及,狗就会把尸体的衣服连带皮肉咬得乱七八糟。如果连赶尸人都给咬伤,事情就严重了。所以,赶尸人先学会一番咒语,摆弄两个手势,狗便不敢开声,而且远远地躲开。并且,还要学习打狗棍法.用一根棍子左右开弓,能使再厉害的狗也近不了身。接着.便是学习“站立功”,也就是首先要让死尸能站立起来。随后,还有“行走功”、“转弯功”、“下坡功”、“过桥功”、“趟水功”……据说赶尸的各种功法,加起来有三十六种之多。

其次是“倒日头”,按现在的说法,就是调整时差,打乱生物钟。因为赶尸都是晚上进行的,赶尸者必须学会白天睡觉、晚上赶路,过一种“夜猫子”般的生活。一个体质健壮的人,通过一段时间的适应,要把时间颠倒过来,或者连续熬上几夜,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同时,赶尸匠还必须通过蒙眼辨物、隔空听声等强化训练,其夜视功能、夜听功能也会练得特别好,在月光下行动与大白天一样.就是在那些无光的黑夜,也能参照路边的山形树影,一路摸索着前进。在湘西的一些地方,现在如果有人白天特别能睡,晚上却毫无睡意,人们免不了开玩笑:“看你就像个赶尸的!”

接着,练习手力、脚力。在大山里,不仅道路狭窄,而且沟涧众多,许多时候尸体是不能前进的。这时,赶尸人只好一个个地抱,或者一段路一段路地去背,没有足够 的手力脚力是不行的,没有超常的体力耐力也做不长艮久。 再就是赶路,丧家一般希望亡人越早回家越好,赶尸匠也希望越少花时间越好,这就只有在路上加快脚步,尽量赶时间。练习的办法,当然不是我们今天在专业运动队所看 到的器械训练,而是配合乡间的农事进行。当然,有时也 有“强化训练”,有的是在裤腿里灌上沙子,有的是在小 腿上绑上铁板,然后赶夜路,走长路,与习武练功近似。 如果偶尔被旁人看到,就谎称是在习武强身。这在崇尚武 功的乡村,轻易就能敷衍过去。

待到徒弟具有了一定的基本技能,师傅就开始教他如何使用赶尸的法器。 一个职业的赶尸者,最少有这几样当家的法器:一个刻满了天师咒的海螺,一扎用红色朱砂或雄鸡血书写的黄裱纸道符,一身黑色的道袍,一个比较精确的罗盘以及一面铜制的招魂锣。黑色道袍是用来镇邪的,可以防止尸体做怪,也方便在黑夜里行走;海螺则是赶尸人在上路时吹给尸体们听的,不同的节奏表示不同的命令,就是告知死者们:“要卜路了,我们要回家了,不要再作怪了!”在湘西,也不是所有赶尸匠都用海螺,有的是用牛角,有的是铜哨。而那个贴在僵尸脑门子上的道符,便是“辰州符”。 这符是在黄裱纸上,用朱砂或雄鸡血莉上的一些符号,又像字又像画,它一定要阴干以后才能使用。道符除了用来贴在死者头上以控制亡灵的行动外,另一个作用就是起到避免妖魔鬼怪侵扰死者的作用。当然.这上面划的符咒因每个赶尸匠而不同,也因每个尸首而不同,究竟其各是什么意思没人知道。这种符出门的时候就需要准备一大叠,有时候还需在沿路临时画。罗盘不仅是给自己指点方向,为死者的灵魂引路,以保证尸体们能够安全地跟在赶尸匠身后,不使其迷路出岔的法器,也是赶尸匠人护身的最灵最高的法器。平时,赶尸匠人很少使用罗盘,当行走到大江大河,高山大涧,有龙蛇出入或是魑魅往来的邪气较重的地方,赶尸匠人就会拿罗盘出来以镇妖邪。或者遇到鬼魅侵扰尸人和诈尸的危急情况,赶尸匠人也会紧急拿出罗盘,用罗盘中的八卦图照住尸人,驱走鬼魅,解除危难。赶尸匠人的铜锣又称为小阴锣,传说是用来向附近的人发布紧急避让的通知,也能向死者的灵魂传达具体行进到哪个方向,哪个位置,离家乡还有多远等等的信息。其他还有行路时撒的纸钱,夜晚要点的灯笼,拐杖似的符节等等。撒纸钱(冥钱)也有讲究,一般是窄路、陡坡、沟涧等危险路段,还有修建的桥梁、石阶处,最重要的是一些庙宇、土地祠,具有通过关卡、买路通融之意,万万不能遗漏和疏忽。

学会以上道法后,还必须背诵赶尸咒语。我们平时所说的“符咒”,实际是两个内容,“符”和“咒”是分开的东西,“符”是那种画有各种符号的纸条,“咒”是在画符、贴符或者使用符纸时同时念叨的语言。遇到法事,只有“符”和“咒”同时使用,再配合相应的手势,才能起到应有的功效。赶尸时使用的咒语不尽相同,但主要是民族英雄文天祥所作的《正气歌》:“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日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在齐太史简,在晋董狐笔。在秦张良椎,在汉苏武节;为严将军头,为嵇侍中血,为张睢阳齿,为颜常山舌;或为辽东帽,清操厉冰雪;或为出师表,鬼神泣壮烈。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为击贼笏,逆竖头破裂。是气所磅礴,凛冽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磋余遘阳九,隶也 实不力。楚囚缨其冠,传车送穷北。鼎镬甘如饴,求之不 可得。阴房阒鬼火,春院閟天黑。牛骥同一皂,鸡栖凤凰 食。一朝蒙雾露,分作沟中瘠。如此再寒暑,百渗自辟易。 哀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顾 此耿耿存,仰视浮云白。悠悠我心忧,苍天曷有极!哲人 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文天祥(1236~1283),吉州庐陵(今江西吉安)人, 南宋末期大臣,中国历史上著名的民族英雄。淳九年 (1273),曾任湖南提点刑狱,与三湘四水颇有渊源。他力 保南宋江山,忠贞不渝,后被元军所俘。他在狱中写了不 少诗篇,尤其是他感“天地之正气”,“作正气歌一首”, 认定有正义所在,生死不足论。《正气歌》是中国古代的 诗歌名篇,世代传诵不已。人们每每念起,精神百倍,面 对死亡亦毫不畏惧,使鬼神为之惊讶!也许,因为这首诗 特有的阳刚之气,使其成了赶尸匠的咒语,让赶尸匠心雄 胆壮。也许,正是文天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 汗青”的精神,令死人也为之感动,欣然返乡。

很小的时候,听了很多的鬼故事,非常怕“鬼”。 学过一些法术的父亲就叫我“遮身咒”,他很有把握地说, 假如今后晚上走路若感到害怕,或者是一个人在一起恐惧的时候,就念这个“遮身咒”,保证无事。我当时没有完全背下来,试着念了一节、也感觉自己威武了起来,不仅一个人敢走二三十里没有人烟的山路,也敢独自在黑夜里经过那些曾经令人毛骨悚然的坟地。后来长大成人书读得多了才知道,那个所谓的“遮身咒”,就是文天祥数百年前豪气挥就的名篇《正气歌》。

符和咒是同时练的,赶尸最关键的功夫就是符和咒。 符咒练得好,便能驱赶尸体,自如进退,平安无事。符咒 练得不精,则不仅害人,还要害已。平时不能自如地指挥 赶动尸体是小事,如果在路途中碰到鬼魅妖邪侵扰尸队或 尸变、诈尸等,符咒失灵,镇不住鬼魅妖邪诈变僵尸,就 要被鬼妖僵尸杀死。有时这磐鬼妖僵尸还会侵扰附近的村寨杀人吸血, 在没有法术高的道士收伏之前,他们会一直作恶下去,直闹得鸡犬不宁, 人心惶惶,不可终日。所以,练符咒是最严肃而庄重的。

待徒弟已经将其他功夫练得纯熟了,正气歌也倒背如流了,师傅便会择一黄道吉日,沐浴斋戒,祷告天地祖师,然后正式开坛学法。“法”的关键是心、眼、手、身、步,当咒语念到不同的内容时,心里必须默想到某个师傅,眼睛必须望着某个方向,手指做出什么动作,身子、脚步如何配合等等。手指的动作,有时象戏剧表演中的“云手”,有时又象小姐的“兰花指”;咒语念完,脚有时必须向地上蹬几下,左脚蹬或右脚蹬都因法事的不同而有不同的讲究。这个学习阶段一般是七七四十九天,这四十九天里,师傅徒弟均是闭关修练,不能茹荤腥,迷女色,必须心无旁骛,在祖师神坛前念咒画符,勤做功课。待到四十九日到期,功德圆满,师傅还要出各种题目对徒弟进行测试。顺利通过后,咒与符有了灵验,能驱神役鬼赶尸了,便正式出师,可随师傅一起上路赶尸。如果测试通不过,还得再闭关在祖师神坛前苦练。

最后是学习“还魂功”。据说,赶尸匠的还魂功越好,死尸的魂还得越多,行动就越接近常人,赶起尸来便轻松自如。这种“还魂功”非常神秘。首先是在尸体的额头上贴一道“辰州符”,再在其背心贴一道“辰州符”,然后念一通咒语,迫使尸体还魂行动。有的也说,这个过程,实际上是用一种湘西特产的草药撒在尸体上。这种草药,有的更指明了是曼陀罗草。“还魂功”因师承的不同,在功法卜有区别,面对不同的死尸也有区别。功法不济的,练成的是“僵尸魂”. 功法施展后,死人能够站立跃动,但死人四肢腰椎僵硬, 不能转动自如,所以,在驱赶过程中,僵尸只能凭赶尸人的指令跳跃前进。功法高强的,练成的是“行尸魂”,这种功法往死人身上施展后,死人的骨骼四肢便如常人一样, 在赶尸人的指令下,能自如行走,所以尸体赶起来比之 “僵尸魂”要轻松得多。

赶尸者经过严格的面试和训练后,掌握了赶尸的基本 术法,学会了使用一些“法器”,背会了《正气歌》,练就了驱神役鬼的符、咒法术,就可以随着师傅一起,踏上赶 尸的征程了。至于他能否成为真正的赶尸匠,那就看他的 领悟能力而定,更要看他的毅力和恒心。孔子就曾经说过: “南人有言日:‘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今灭想想这 话,倒好象是从来没有涉足过湘西的孔老夫子,专门针对 那些赶尸的学徒们说的。

湘西漫漫赶尸路


“哐——哐——”,“哐——哐——”! “阴人赶路,阳人回避;要避不避,阁下自理……”

深更半夜……荒郊野地……小路尽头……月亮透过乌云边缘,向地面撒出灰白的光线,一队白影在地E缓慢地移动着。仔细一看,像是…小溜人。为首的足一位衣料浑黑、宽衣大袍的老者,只见他左手持一双红绳铜铃,右手挥一面长条三角杏黄招魂引路幡。铃声一起,招魂幡随之一挥。老者身后还默默跟随着一队行动怪异的人,这群人的行动,异常地一致,一致得如同是同一个人,而且一个个走起来都是同手同脚,非常地机械!看他们走路的力道。也有异于普通人,每一步都踩得相当生硬,似乎没有我们平时行路时那种轻快、有弹性的步伐。再看到这群人的面孔,就更叫人感到惊异!苍白苍白的面色中发出灰黑和铁青的混合色,还带有些许暗红的斑点,双目深深地陷在眼眶之中,深得找不到眼球,只剩下两个黑黑的空洞。双颊也深陷进去,上面贴着黄纸,好象还画着符。那些人个个身着白袍,双手平举向前伸出,他们已不是“人”,而是僵尸!而那个黑袍老者就是——“赶尸匠”。

这是一篇文章中说到的赶尸情景,可以说,它就是湘西地区传说中的最最普通的赶尸场景! 在湘西,如果有人在外乡去世,丧主会含着眼泪,忍着巨大的悲痛,通过村里熟悉的人士,先去找当地的“赶尸店”。那些店几十里乃至上百里地才有一个,年轻人并不知情,平时也没看人注意,也不在闹市里。一般是一栋木屋.上面挑一面杏黄小旗,上书“祝尤科”三个大字,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就是赶尸匠住的地方。有的赶尸匠住的地方,则是连个标记都没有,完全依靠当地的巫师或老者寻找,一般人不清楚底细,打探时需要费不少的周折。

那赶尸的人,自己是不会承认这个不甚文雅的名字的,你得称他“师傅”或“老司”,他自认为是“祝尤科”(古代的巫医专科)的大夫。内行人请他们赶尸,都说:“师傅,请你去走走脚”,或者说“走一回脚”。接着,丧主先说清楚死人的地点,死亡的原因,具体的特征后,再交代完接尸的地点,要求到达的大体时间,等等。赶尸匠若答应,他便拿出一张特制的黄纸,让来者将死者的名字、性别,出生年月日和时辰,去世的年月日和时辰,写在这张黄纸上,再画一张符,贴在这张黄纸上,然后将这张黄纸藏在自己身上。他们再谈妥价钱,并交割大部分的银两。交代清楚后,死者亲属就自己先走一步,或者也就不亲自去了,而让赶尸者自行赶到——因为忌讳,死者亲属与赶尸匠是不一同走路的。

在赶尸人的专业术语中,并没有“死尸”或“死人”的称谓,死人称为“喜神”(在当地是“死人”的谐音)。赶尸的一般是两个人,在辰州分别叫“大尸命”和“少尸命”,他们有明确的分工。每次赶尸,必须有两具以上的尸体,赶尸匠会用草绳把他们联结起来,每隔三四尺一个。不然就不叫赶,叫“背”,找一个胆大的把死人背回去就得了,最多也就是两个人轮流背得了。

在赶尸行业中,有的老司法术高强,拜师学艺的人多,他的队伍也就庞大起来,多时可达近十人。要养这么一支队伍,必须要有生意可做。于是,有人请他们到某处请“喜神”回来时,老司就会带上一帮已出师的徒弟去,然后在回程的路上,让徒弟四散开去打听有没有客死他乡的同方向的人,需要搬运回家的,如果有,他们就类似收山货的一样,将他收来编人尸队,一起赶回去。这样一来.既扩大了生意,增加了收入,也节省了人力物力,丧主家也可节省些开支。这样一路收尸,多时可收到十几具,俨然一支浩浩荡荡的尸队!快到家时,他们又根据死者家乡路途的远近,将死者分别一个一个送到家里。这一做法,就好似现在的商品批发和零售。

尸体起赶之前,还得做场法事。到了夜晚,附近已经没有人以后,被称为“老司”的赶尸匠就开始作法了,设坛、点香、念咒、烧纸。此时,为死者还魂输魄,使死者能听命驱赶,老司还要和被赶的尸体魂魄进行谈判,具体是用一把贴了符的桃木剑,去刺一块半寸厚的木板。要是能刺穿,就表示那尸体愿意听从指挥;要是刺不穿,就算给再多的钱,他们也不愿意干的。法事完毕,赶尸匠将最好的硃砂——辰砂,置于死者的脑门心、背膛心、胸膛心窝、左右手板心、左右脚掌心等七处,每处以一道神符压住,再用五色布条绑紧。相传,此七处是七窍出入之所,以辰砂神符封住是为了留住死者的七魄。之后,还要将一些朱砂塞入死者的耳、鼻、口中,再以神符堵紧。相传,耳、鼻、口乃三魂出入之所,这样做可将其留在死者体内。如此这般做完后,尸体就可以站立、跳跃、行动而驱赶行走了。于是,他们即一个手持招魂引路幡,一个手持赶尸鞭,一前一后,驱赶死尸。前面的每摇一下铃,手上绳子一紧,尸队就向前走一步——慢慢地踏上千里回乡之路!

赶尸所走的路,多是偏僻荒凉、人迹罕至的荒野小径。很少走官道,如果走官道,那里免不了有官府赶急的快马文书,万一与赶尸的撞到一起,肯定会尸马俱惊,坏了大 事。如果走乡村大道,那也说不定碰上夜行人,冲了“阴 气”。据说,常人与死尸接触后,口气相接,他们很可能会 诈尸、暴乱,成为赶尸匠难以控制的“僵尸”。而与其接 触的常人也会乱了心智,得一场大病。有的村道还经过人 家的屋檐下,那是非常忌讳的,免不了要引起大纠纷。关 键的一条,是尽量避开家狗。狗本来是忠诚地守护主人家 的,人们认为狗眼不仅能看到活人,也能看到死人,看到 鬼魂,对死人防备更紧,所以常常会拼了狗命来撕咬尸首。 赶尸匠虽然有对付狗的多种办法,也只是实在不得已时才 用。在有赶尸习俗的地方,人们也有一些自觉的习惯。黑 夜里,如果听到那种奇异的锣声,人们就急忙用绳子把狗 栓上,自己也躲进屋内,免得与“喜神”碰面,引得一身 晦气。如果睡梦中听到狗叫,醒来的人除非是听到自己的 门响,才起来看看动静。有许多很本分的人,不是盗贼撬到自家门上,一般是不起来的,任由远方的事情慢悠悠过去。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尽量选择荒僻的夜行人少的路径行走。

赶尸匠一个人赶尸时,一般都是自己走在前面,尸体 则是按着他的路线一路前进的。称其为“赶”,其实不如 说是“领”更准确些。当然,有的师傅另有法门,可以自 己走在尸体后面,手里拿根符节棍实施驱赶,边赶边吆喝: “畜生,快走!”“畜生,下坡!”声音低沉而有力。这神情,完全象主人使唤牲畜一样,那才是真正的“赶尸”。 因为赶尸的黑袍师傅一路吆喝,所以有的地方又把赶尸叫做“吆死人”或者“引死人”。为了防止路途中的游魂野鬼侵入骚扰尸身,引起尸变,他们会隔三天就更换一次用雄鸡血画的符,并不时挥舞随身携带的桃木剑,沿路洒一些黑狗血,才能保证平安。

赶尸者对路况是很在意的,他们除了自家附近的路外, 也特别熟悉附近州县的山路,尽量选平缓的小路走。一路上,遇到上坡下坡、上桥下桥,以及需要左转右拐的地方, 赶尸匠会通过简短的口令,毫不疏漏地提醒那些尸首,使 其顺利地躲避障碍。道路特别艰险的地方,比如放着跳岩 的小溪,杂乱低矮的树丛,小溪中的独木桥等等,赶尸匠只有放下法器,要么抱着尸体通过,要么背着尸体前进, 一个一个地来,非常地费时费力。特别是陡峭的悬崖,有的赶尸匠只有把尸体用绳子绑着,一个个地拉上坡去。经过这样一折腾,赶尸匠们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他们便会在路边宽敞的地方,稍事休息;尸体也会沾满泥垢,变得非常恐怖,徒弟们也得为他们稍稍擦洗。待到缓过气来,他们再起身赶路,嘴里威严地命令:“畜牲,起来快走。”

尸体在路上的姿态,依各门派赶尸匠的路数而不同。 最常见的情况是:头上罩着个用棕片包着的破斗笠,下半个头用布裹着,脸面不会露出来。尸体身上有的裹白布, 有的裹青布,双脚裹得更严实,大半身尽是泥巴污物,非常肮脏。前进的时候两手平伸,双脚同时跳跃着往前走, 有些形似麻雀觅食时的碎跳。那平伸的两手,不是尸体会自然做出的动作,而是因为前后相连的绳子牵扯成的结果, 绳子不松,手就放不下来。有的则是颈脖无力,上身僵硬不动,双脚却能错开行走。据说,因为走的路特别长,路面有岩石、树根等障碍,而死人是不会灵活地避开的,所以,死尸赶回以后,一般的都是把脚趾甲碰没有了。最远的,连脚趾都碰得没有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为了保留全尸,让死尸零部件没有严重损失,赶尸匠会隔三差五地为死尸更换新鞋,并在鞋尖上塞上厚厚的一层棉花,或裹上几层新布。而那手,又是不同的结果。有位女人告诉别人说,以前她当土匪的时候,有一个兄弟在黔东被人砍死了,就是请人赶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头发和指甲都长得老长老长,牙齿也长尖了,连她那几个杀人不眨眼的兄弟, 都看得害怕。后来,社会上传说僵尸的攻击力是很强的, 大概与这些现象有关。

关于死人走路的神态,湘两地区的“目连戏”可以给我们佐证。“目连戏”流传于湘西沅陵、辰溪、溆浦、洪 江、会同以及鄂西北和渝东南一带,比“傩戏”还古老, 是真正的戏剧“活化石”,二00六年五月二十日,国务院已经把它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它主要用于祭祀活动,同时也不泛娱乐功能。目连戏的内容是模仿一 些生活场景,反映历史传说,其演出的本子和动作数百年 没有什么改变。在好几曲目连戏里,都有“鬼”的形象活动,而鬼的神态就是一蹦一跳的。据说,这些鬼的装扮,就是从赶尸中得到的启发。当地人说,尸体之所以能跳动行走,全靠额门上的黄纸画符。这种符分为两种,一种行符,一种止符,贴上行符,尸体就能行走,贴上止符,尸体就会停下来。所以每到某个地方停下来,法师就立刻把他们额门上的行符除下来换上止符,尸体便停止下来, 一动不动地面壁而立,否则他们会自己跳出来。 当天黑后要上路时, 又将止符换成行符,这样,尸体又可以行走了。

不管怎么躲避,夜里赶尸上路,免不了还是会碰到路人。一般情况下,路人听到锣声,便急忙就近躲进农户的房子里。如果是无处可躲的山上,就匆忙找条岔路或者在哪棵古树背后躲开;如果就近有土地庙或其他庙宇,不论大小,更是可以躲避的。俗话说:人老成精,树老成神。 千年古树,沐浴了上千年的天地灵气,便修练成正果,成为一方之神,可庇佑一方的平安。在湘西南,就有孩子生病难养等事时,父母或者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便写上一纸红签,带上香烛牙盘找一棵古树,将孩子过寄给古树做儿孙,保佑他长命百岁,易养成人。因为有土地、树神或其 他菩萨的保佑,尸体不敢胡来,生人就不会被惊吓。实在躲不开的,就放肆吆喝,这时,赶尸匠会命令尸体面朝内站着,让路人速速通过。有人传说,法术高的赶尸匠人, 若遇到对面有人来,就会把尸体变成牛、羊、猪、马等大型家畜,让行路人过后再恢复本来面目。这样神奇的说法,其可信度有多少,读者可以自已揣摩。

在赶尸途中,若是有两队赶尸人相遇,事情就复杂多了。从铜锣声里,他们一般能分清楚对方的门派,如果是本门本派的,双方礼节性地对个烟火,互道一声平安,然后就相安无事,各走各的路。如果是两个不同的派别,一方如果不主动让路,双方就会斗法。这时,其中一个门派可能用腰带做道具,在尸体间挥舞自如,扰乱对方阵形。 另一个门派就会用头上的竹壳帽,变成一个大蛤蟆,在尸体脚下肆意冲撞……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功力有限,最好是主动认输让路,否则一不小心就会被对方压制,尸体就会倒地不起,那就大事不妙了。 赶尸匠算好了路程,待到差不多天要亮了的时候,总能找到一个休息躲避的地方,有的是破旧的古庙,有的是荒凉的坟山。在湘西的很多地方,则可以找到一个专为赶尸人服务的小旅店,安心地打尖休息。至于那几个死人, 也有停放的地方——这些小旅店无一例外地向内开着挺宽的、厚重的、上黑漆的木质大门。这扇门背后,就是白天尸体靠站的地方。 在湘西木楼建筑的惯例中,通常在中堂门下,装上约 三十公分高的木门槛,非常结实。据说,它最初的功能, 是用来阻挡僵尸跳进家中的。所以,凡是有木门槛的人家, 绝对是平常人家,更不会是容留死尸的特殊旅店。

做着赶尸者生意的旅店,一年到头是不关大门的,白天如此,夜里更是如此。那两扇大门后面,就是尸体的休止之所,在黎明前到达,入夜后离去,尸体都在门后倚壁而立,天气特别不好不能走时,也可能会停留几昼夜。这种旅店的大门,除了过路的赶尸法师和主人以外,是没有任何人移动它的。由于对尸体的恐怖,无形中这门后面成了极神秘、恐怖的禁区,连旅店里的主人,也很少探头去张望一下,即使明知那里没有什么尸体,也没有人想看神秘的门后边。当地,小孩子喜欢在家里捉迷藏.但是他们有一个忌讳,小孩子到处都可以躲藏, 就是不能到门背后, 其习俗应该就是源于此事。

赶尸的旅店不关门,还有个很简单的道理。因为尸体来去是在半夜以后至黎明以前,反正都是夜间,为便于尸体出入,旅店也不必关门,也不必当场收取住宿费用。关门不外乎防盗,这种旅店阴森恐怖,小偷不敢光顾,也就 会遭遇失窃。试想,即使有不明底细的小偷上门,也自 然偷不到什么贵重物品。 在客流量比较大的官道路途中间的旅店,旅客量大,途经的赶尸匠的生意量也大,所以,专门做赶尸生意的旅店也较大。房子也分为几类,一是有可停轿马车辆棺木的客房,二是有停放赶尸匠人赶着行走的“喜神”房。这些房子,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在一楼,没有门槛,没有窗户。后院是骡马房和厨房,楼上是餐厅和客房。在偏僻的乡村,赶尸匠也有住普通客店的,但是程序则要复杂得多。根据老习俗,一般赶尸匠在快进村镇时,会先派一人进店对老板打声招呼,称“喜神打店”,征求主人的意见。店老板一般同意这种特殊客人人住,一来赶尸匠付钱较一般客人要多,二来据说“喜神”进店,不久运气将会好转。打过招呼后,这人就去通报老司赶着尸体进店。店老板就将赶尸者和尸体引到一间较偏辟的房间内,这房子要么没有窗户,要么窗户特别小,装有窗门或用青布等物遮住。然后,送进一只夜壶,因为赶尸匠需要守住尸体,不能上厕所。在屋内,赶尸匠有时会点起香烛,一片片的烧纸钱供养亡者,尸体则面靠板壁一动不动地站着,以此度过一天。等到天色已黑的时侯,赶尸匠就退店动身,吆喝着尸体上道赶路了。

历经千辛万苦,赶尸匠终于到达丧家了。据说,一个翻着白眼不停蹦跳着的死人,只要一踏上故乡的泥土和闻到亲人的气息,接触到亲人的泪水,当即就会扑倒在地,任凭赶尸匠怎么努力也驱赶不动。这个动作,也是主人家“验货”的重要依据。看到此情此景,丧家就会马上交割剩余的银两,让赶尸匠回家痛快地歇息去了。 有的赶尸匠则不相 同。他们把死人赶到丧家后, 先关闭四门。 不许任何人在场,做一场通宵法事,独自给其换上寿服,并装进预先准备的棺木里,然后,才喊其亲人来相认,一一悲痛诀别,接着就马上封闭棺木。据说,只有这样,死者的亡魂才不至于走散,才能完整地回到故里。

最后是下葬的事情。湘西把非正常死亡(摔死、淹死、砍死、木头砸死、枪打死等等)的人称为“凶死”。凶死的人,当地人认为是不吉利,不成正果的。有的非正常死亡者断气的日子、时辰不好,会犯“凶煞”,对生人不利, 重者凶死生人。这凶煞又分为“三煞”、“五煞”、“七煞” 和“绝煞”,三煞就是这凶死的人死后还要接着煞死家里 的三个人,五煞就是五人,绝煞是家里所有的人和鸡鸭牛马猪羊等活口都要死绝。一旦家里发生凶死悲剧,丧家就会请法师为死者招魂,做法事“退煞”,只有退到生人能 平平安安,无病无灾,才择一吉日,择一吉地下葬,但不能跟列祖列宗埋葬在一起。据说,赶尸回来的亡人与其他意外死亡的人不同,他们的死,一般都是为了部落、家族、 家庭的利益,所以家里才付出重金,千方百计地把他们赶回来。一路上,有巫师的引导,他们的魂灵已经归正,因故可以葬在家族的坟地中,与祖先们一起长眠。但是,做 法事、招魂、退煞、超度亡灵等事是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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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7-10 20:31:33 | 显示全部楼层
赶尸的禁忌


湘西本来就是一个神秘的区域,山是造型奇特的山, 水是深浅莫测的水,人是三教九流的人。这些各种各样的 神秘事物,构成了一个神秘的整体。

赶尸,自然是湘西各种神秘现象中最神秘的一种,所以,湘西的赶尸匠,也就有许多不同常人的禁忌。

不吃狗肉

在湘西有一种传说:湘西部落的祖先盘瓠,其实就是一只神狗变成的,神狗与辛女结合生下了六个儿女,六人便成为后来湘西部落各族人民的祖先。所以,湘西人对狗别有感情,几乎每家每户都养有狗。有时,宁可自己不吃, 也要把狗喂饱。更有甚者,有什么意见,你骂他打他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打骂他的狗,即俗话说的“打狗还看主人面”。 普通的人爱狗护狗,有的人就上升到不吃狗肉。据说,狗是属阴的东西,吃了它能抵消人的阳气,能将法术淹没而不再灵验。所以,从佛教、道教、巫教到各类工匠、水师(民间骨科医生)等各门派,其禁忌中都禁食狗肉。

对于赶尸匠来说,既是普通的湘西人,又比普通的湘西人更重视礼法,他们自然不能做亵渎祖先、有违祖训的事情。同时,他们又别有隐情。赶尸匠是一种特殊的职业,其工作的性质要求他们千万不能得罪村寨中的狗。如果平时与狗结下梁子,后患无穷:要么关键时刻唤狗不灵、驱狗不力,这样路上:赶尸肯定会出漏子。要么狗子闻到他们身体上的狗肉味, 会从四面聚集起来, 三五成群,嘶咬那些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死尸。 必将影响他们的赶尸“大事”。在当地,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对于被狗咬伤的尸体,丧主不会支付剩余的银两。 从这个意义上说,不吃狗肉,也是保住他们饭碗的需要。 所以赶尸的人,从进门那天起,师傅就有特别告诫, 今后不能吃狗肉,一生一世都不能犯戒。否则,就是亵渎祖师,就有辱师门,最终会导致法术失灵,功力消散。

不结婚生子

在湘西很多地方,还残留着母系氏族社会的一些习俗, 那就是对女人比较敬重,家里的重大事情由女人做主。男人不到非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轻易侵犯女人的。比如说沅水及其支流上的放排佬,一路放排而下时,见河神庙就要拜,据说河神就是女人,与福建等沿海地区的妈祖相似。 芷江县城现在保存较好的“天后宫”,就有妈祖庙和河神庙的双重功能。同时,放排人不管离家多久,在放排下水后的一路上,是不能碰女人的,不然,木排就过不了激流险滩,急浪会把他们的木排打散,重者还要落水身亡。只是放排归来的时候,他们才能一路玩耍,风流潇洒一番。 大部分放排佬,每次走上回程,都会在河边那些相好的风尘女人那里温存几天。有的,将卖木头的本钱,在这些女子身上花得精光才回家。有的,为相好的风尘女子赎身; 有的,受不了迷惑将其悄悄带回家中;有的,则长期留在那里干脆成家……

赶尸匠比放排佬更加讲究。他们只要还做着赶尸的营生,就一直不能碰女人,保留童身。师傅告诉他们,每个男人的身上,都有一团经久不息的火,在黑夜里会使野鬼害怕,能驱散鬼魂。女人是阴性的,是世界上最不干净的, 一般男人只要沾上了女人气,他所具有的“阳气”就会烟消云散。没有“阳气”,缺乏“元神”,就不能走夜路,更不能镇慑住鬼魂和驱赶尸体,影响到法术的正常使用。

同时只有不成家的男人可以去学习赶尸,成了家的男人去赶尸,会使整个家庭运程背时,影响家人的正常生活。对于已经会赶尸的人,他们也不能与女人亲近,更不得在赶尸的路上,与那些旅店里操皮肉生意的女人眉来眼去、勾勾搭搭。其实,话又说回 来,即使他们愿意结婚,只要对方知道他在赶尸,想到正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平时常常抱着死人跨州过县,又有哪个女人愿意跟他们过日子?除非是找不到男人的驼背瞎子、歪瓜劣枣。所以,只有等到带会了徒弟将坛钵交给了徒弟继承,自己金盆洗手脱离这行了,手头正好又有几个辛苦钱,才会考虑生子传后的事情。

不暴露身份

乡间各行各业的匠人,一般都图个好名声。他们总是尽量想法让更多的人熟知自己,名声越大生意就越好。好象现在的艺人热炒自己一样,巴不得满世界都知道他。但是赶尸的就不同了,赶尸虽然是一种很神圣的事情,但赶尸匠并不是一种崇高的职业,没有几个人愿意以赶尸匠的 面目示人。因为赶尸者所做的是与死人打交道,遭人忌讳的和不能让别人看见的事情,不足以炫耀于人前。他们平时不显山露水地劳作着,与家人、与邻居和睦地生活着。只有在外出赶尸的时候,他们才神秘地消失数月半载,突然出去一段时间。真正挂了“祝尤科”牌子接手业务的, 只是极个别的老赶尸匠,或是徒子徒孙很多的老司。 赶尸匠歇业以后,他们为了平静生活,不愿暴露自己 的过去,知情人也会尽一切能力,识趣地替他们保守秘密。

他们一般会搬到异地居住,或者到外乡做“倒插门”的女婿。赶尸者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后,也绝对不会向人提到他们赶尸的事情,与其他人一起日出而起、日落而歇,没有什么两样。只有极个别精明的同行,能从他们走路姿势的细微差别中,知道他们过去所从事的行当。所以,即使在赶尸盛行的年代,社会上知道的“赶尸匠”,也是非常地稀少。有好些赶尸匠,甚至连他们的子孙都不知道,只有父母亲和师傅、徒弟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就这样,一代代神秘的赶尸匠,与世无争,默默地消失在历史的风雨中。

不透露法术

各行各教对于他们的技艺,都是要求对外保密的,一般不敢吐露其中的法门。做赶尸行当的则更加特别些,更严格些。学赶尸时,师傅会要求徒弟对天发毒誓,逼迫他们保守本门秘密,除授徒外至死也不外传,否则天打五雷轰,一生为厉鬼纠缠。你想,赶尸匠接触无数的死人,各种死法的都有,各种恐怖的场面都经历过,平时虽然胆子大,但是也难免不出误差。所以,凡是做这个行当的,他们都是很畏惧鬼神的。对于外人,他们不敢吐露其中的任何枝叶和细节,对自己的家人也一样守口如瓶。外出赶尸一回,他们到家里后,也不会给家里捎带回来什么礼物,只是在心情舒坦的时候,偶尔说起沿途的山水风光、风土人情。

这种做法,客观地说,实际是他们的“商业机密”,自然不能说与外人知道。也许正是这样,才使得这种法术让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不见阳光。湘西有句俗话说:“太阳底下好办事。”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说遇到天气晴好的日子,在风和日丽之时,做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好心情、好环境,做起事来更方便,更省事, 更快捷年,更有效率。 二是说对一些事关大众的事情,必须放到阳光白日下进行,引申为办事要对得起天地良心,要符合社会公理。按照今天的口气说,就是要公开公正,不能暗箱操作。

赶尸则恰恰相反。太阳主阳,月亮主阴。象赶尸这样的事情,不但不能在阳光下做,还特别忌讳见阳光。据说,作了法的死尸,是不能见阳光的,否则其法力就突然消失,就会发生尸变。尸变时,那些死尸不再听指挥,而是肆意妄为,作恶乡间,危害众生。这样的野鬼,不仅不能按时到达丧家,还只有另外花一把银子,请那些功夫特别好的老司才能收伏。 所以,赶尸只能在夜间进行,听到鸡叫头遍就要准备歇息。到了赶尸旅店,先给尸体选一个不能见阳光的地方。并把房间里正对着东西方向的门缝,用纸钱封上,以免阳光透了进来。如果是在野外,则必须选择不能见阳光的地方,还特别要把死尸的头用青布一层层蒙上,尤其是把其眼睛严密地封住,千万不能让阳光刺激了他们。

赶尸的禁忌远远不只这些,各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禁忌,就是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特殊的禁忌,我们无法全部弄清楚。正是因为有不同的禁忌,他们才显得更加神秘。但是,我们可以从这样那样的禁忌中,了解他们不同的生活形态,窥见他们封闭的内心世界。

远去的锣声

今天的湘西,正同世界其他地方一样,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巨坝横江,工厂林立,高速公路穿境而过,铁 路复线纵横交错,大型客机云中穿梭,眨眼千里。

赶尸, 这个古老而神秘的故事,随着人类的进步,科技的发展, 交通的便利,已经悄无声息地远去了。为了寻找赶尸的传说,我们多次出入沅陵,走很远的山路,坐很久的船,也得到了很多的第一手资料。沅陵位于怀化市的最北部,是从常德进入湘西和怀化的咽喉,素有“湘西门户”、“南天锁钥”之称。

沅陵历史悠久,夏、 商、周时就有少数民族在此生息,史称“南蛮”。秦始皇统一中国后,置沅陵为黔中郡郡治。汉高祖五年(公元前 202年)置沅陵县,迄今两千多年。秦汉以后,沅陵历为 州、路、府、道、省府、行署、专署治所。闻名九州的辰州府,治所就设在沅陵。

在秦人藏书的二酉山下,有一个乌宿古镇,进镇必须先过古渡。一位已经歇下来的老渡工说,在没有轮渡以前, 那里是酉水下游的交通要道,什么人都必须从那条渡船上过河。少年时期的沈从文,就多次在那条渡船上往来。沈的一个表姐,就嫁在他们镇边上的小村里。他说,他父亲曾经告诫过他,深夜里有特殊客人(赶尸者)路过的时候,要想尽办法渡他们过去,钱可以按平常的三倍收,但是绝不能主动与他们言语。他一再说自己没有渡过赶尸的人,他父亲是应该渡过的。我们在言谈中,发现他对赶尸的细节却知道得很多,许多的内容我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古渡依旧、流水依然,只是他说的那些事情,已经离我们远去。 在麻农袱,一位姓周的老人说,他们村上有一个赶尸匠,他小时候见过,人很高,背很驼,很少与人说话。有一年,青浪滩打烂了五六挂木排,是上游巫水边上的长铺子(绥宁县县城)放下来的。那次,当场淹死了三人,最后只打捞得两具尸体。不知道他们怎么得的消息,就找到了他村里的那个赶尸人,约定八十块光洋赶回放排人的老家。于是,他在江边上做了法事,就替他们赶着上路了。

据说,赶尸的走路,而死者的那两个放排的老乡是坐船, 他们约定了在河口乡会合,结果赶尸走路的先到了,死者老乡还没有到。赶尸的怕先去丧家太突然,只好呆在河口附近的一个小庙里,耐心地等了他们两天。

最近一次进沅陵,是在孟春的一个晚上。这时, 五强溪电站已经蓄水,县城猛然从河边拔高了起来,新建在坡顶上。问起赶尸,朋友们抓耳扰腮地想了很久,才说 要我们去问谁谁谁等,等我们好不容易找到时,他们要么已经老得听不清楚说话了,要么已经过世了。有个朋友告诉我们,有个姓张的老人会赶,他在县城附近的一个景点表演巫术。等我们赶到那里,原来那个张姓的老人,是经常流动着给客人表演的,有时在张家界,有时在凤凰,根本没有找到人。

从沅陵往南是辰溪,该县是汉高祖二年(公元前205年)始置的,后易名为辰阳县、会真县、建昌县,隋开皇九年(589年)更名辰溪县,沿袭至今。那里盛产煤、磷、铜、锑、石灰石、金刚石、铝钒土、紫砂土等矿石,而且质量好、易开采,尤其以上等硃砂著称于世。 在孝坪,一个刘姓老人说,一次他偷偷地看到过赶尸。那时侯,他才七八岁,非常调皮。有天晚上,他被父亲狠揍了一顿,就一个人躲在外面的山路上,独自生闷气。蓦然,他看到有几个人慢慢地走下官道,正朝着他所在的小路走过来,开始也不在意。后来比较近了,他借助微弱的月光,发现中间的两个人头上带着竹笠,走路时脚不会弯,穿戴特别,样子古里古怪。拐了场!他突然想起这下碰上赶尸的了!一时间,他感觉到嗓子里叫不出声,双脚也不听使唤,连滚带爬地回了家。随后几天,他生了场大病,浑身冒冷汗,老是梦见鬼魂来捉他。以后,他晚上再也不敢一个人到外面去。 他后来听人说起才知道,那次是外乡的一个小煤矿塌 死了人,死者是贵州铜仁那边的,当时正由赶尸匠赶回去。 至于当时是不是敲了铜锣,他说那是七十多年前的事情, 已经记不清楚,好象敲过,也好象不敲,可能他压根儿就没有注意。

在辰溪县东面的溆浦县,是一个土地肥沃、文化底蕴深厚的地方。二干多年前,伟大的爱国诗人屈原被贬流放至溆浦,写下了《涉江》、《山鬼》等楚辞名篇,留下许多名胜古迹和美丽的传说。人们研究还发现,《楚辞》中有的古字读音同溆浦方言完全吻合。这里不仅留下屈原、马援、林则徐、钱钟书等名人的历史足迹,并孕育出大批的文人学者,著名教育学、辞学家《辞海》主编舒新成、历史学家、考古学家向达,经济学家武育干,等等。在山水 秀丽,风景优美的溆浦,还有神秘莫测的鬼葬山,有古人 留下的悬棺墓葬。在该县的江口、黄茅园等乡镇,’我们都 听到过赶尸的传说。

在城郊不远的一个村庄,我们采访了一位舒姓老奶奶, 她是从本县一个边远的乡下嫁来的。她说,当地把符咒叫 做“打照”,有的把赶尸匠就叫做“打照的”。她还在娘家做女的时候,听到别人说她的爷爷就是一个“打照的”, 很有能耐,能请神驱鬼降魔,甚至能够使鬼推磨踏米。只是她没有感觉出什么特别,没有听见家里人说起赶尸,更没有亲眼看见爷爷赶过尸。她只知道他每年要外出一两次, 每次十天半个月,收入好象还可以,家里人没有怎么挨饿。

当地赶尸的时候,都是悄无声息地进行的,没有人知道。 “我估摸,真正的赶尸,在我们那样的小乡里,一年也不过就那么三两次,不可能天天有人在赶尸。” 她还告诉我们,听说当地有个读书人,家里有地有山,家境也比较好。那时,他多次到州府考试,连年不中,结果就在那里的一个旅馆里自缢了。好象死者的家人到她家里找过他爷爷,因为是上吊死的,他爷爷开始不愿去,后来,在丧家百般哀求下,才答应去,不过准备的符纸法器等比平常多很多。后来,还是把死者弄了回来,安葬在村后的一个山坳里。 在溆浦,因为地域宽广,当地的山脉、水系复杂,各地的风俗习惯大不相同,口音也有很大差异,有“十里不同音”之称。所以。在我们所到过的地方,有的人肯定有赶尸的存在,有的人则断然否定。在低庄等地方, 我们问了好些人,他们都说没有听说过赶尸。不管怎样, 到了民国以后,在那一带就没有听说有赶尸的事情了。

一九四五年四月至五月,国民革命军与日本鬼子在从 溆浦龙潭至绥宁一线展开决战,史称“抗日的最后一战”。 决战历时二十八天,战斗非常惨烈,双方死伤无数,其中 仅日军就死亡二千多人,被俘五百多人。战争结束后,战斗中的死者被就地埋葬了,国民党政府还在龙潭的弓形山 上,修建了湘西会战龙潭战役抗日阵亡将士陵园,蒋中正 题词:“精忠贯日月”。据说,那时也有几个国民革命军的亲属,在当地四下打听,想找赶尸的人把死者赶回家乡去, 后果不得而知。 有一天,我们突发奇想,要是当地的赶尸匠,施展其绝世技艺,把当时战死的数千官兵,一路赶着,最后送他们回故土安葬,那该是怎样的场景呀。。。。


赶尸——艰深的科学难题


关于赶尸,越是太过于神秘,越是引起人的好奇心。

古往今来,有许多人寻根问底,花费毕生精力,想解开这 个千古之谜。结果,一些人无功而返,知难而退。一些人则一知半解,就以为得到真谛,提出了他们的“科学依据”。 要解开“赶尸”的秘密,最大的难题是两个,其一是人死后到底有没有魂魄存在。其二是长达数月的奔波,人体如何防止腐烂。

在远古时代,由于自然灾害的影响和频繁的战争,人类在生存发展中对自然科学认识肤浅,认为自然世界里的人是有魂魄存在的,人死之后其魂魄化作无形到了另一个 世界,而另一个世界也与人类一样有着相同的生存体系。 因此,古人根据自己对自然的认识创造了菩萨、玉皇大帝、 阎罗王等众多的神和魑魅魍魉等各式各样的鬼怪。清朝袁枚在《子不语》中就说:“人之魂善而魄恶,人之魂灵而魄愚。”他不仅肯定了魂魄的存在,还说明了人的魂魄是相互不同的。 随着唯物主义科学观的建立,人们对鬼、神观进行了否定,认为那是迷信的东西。但是,科学技术发展到今天,越来越多的未解之谜又出现在人类面前,使人类无法破解,因而促使人类去再思考,去再探索。于是,许多自然科学门类的科学家们都投身到破解自然之谜的研究中,这其中就包括鬼、神和人死后是否有灵魂的研究。

在英国有一位自然科学家做了一个试验,他将一位将死之人放入一个真空密闭的容器里,容器里的物质保持恒量,然后用非常精密的仪器进行观测。放在容器里的人活着时,他的身体重量及一切均是正常的。然而当他落气的一刹那,测重仪测到他的体重轻了零点零二克。因此,这位科学家认为,人是有魂魄的,魂魄是一种物质,其重量是零点零二克。当然,这仅仅是他个人做试验后的判断,高深难解的谜还有待今后科学的破译和解答。

我们的众多先人也是相信人死后是有魂魄存在的,所以在与天斗、与地斗、与自然搏斗中,创造了丰富的神鬼及祭祀文化,使之流传至今。在许多文献记录与述叙中,有非常多的鬼神和灵魂的存在,从怪异小说开始,这类题材占据了大量篇幅。冯梦龙先生著的《喻世明言》中有一篇《范巨卿鸡黍死生交》,叙述的就是一个有关魂魄的故事。东汉明帝时,山阳范巨卿与汝南张元伯结义,订了来年重阳到张元伯家相聚,张元伯以鸡黍相待的约期。范巨卿因为生意繁忙,直到重阳这日才记起约会之事。山阳去汝南千里之遥,步行乘马均是无法赶到而将误期了,惟有人的魂魄能日行千里。为了按期赴约,不失信于张元伯,范巨卿即自刎于家中,魂魄终于在半夜三更赶到张元伯家与元伯相会。这一则以死赴约而不失信的故事,借魂魄为用,留下了一段古人轻生死重信诺的以魂魄赴约的千古佳话。

人死后尸体要腐烂,这是普通人都知道的自然现象,也是无数人在亲人过世后所面临的难题。现在,在死者停放以供亲人吊唁的时候,最常见的是用冰冻或者使用冰棺的办法解决,有的是在死者的身体里注射福尔马林,效果都比较好。

但是,在还不具备这些现代手段的古代,却有很多人死后能在一定时间不腐烂的情况,比如大家知道的埃及木乃伊,新疆的“干尸”,长沙马王堆的西汉女尸,以及二0 0六年四月在新疆塔克拉玛干沙漠发现的疑似彭加木遗体等等。二00一年,张家界武陵大学旁开挖修路时,发现了一具保存完好的明代女尸,出土时尸体的面部、手臂、手指、小腿和脚底都富有弹性,其身上的土家八幅罗裙也保存完好。五百多年前,张家界还是很不发达的土家部落,就能够把尸体保存得这么好,可见他们已经掌握了很高的尸体防腐技术。

据《北京科技报》载,在云南省抚仙湖附近,老百姓之间有一个传说,尸体在抚仙湖内不会腐烂,姿势是男前倾,女后仰。记者就此采访了多次在该湖潜水探险的水下摄影师耿卫。耿卫说,所谓尸体不腐的传说,是因为很多年前人们曾从湖中打捞出一具孕妇的尸体,尸体表面已经腊化,并没有腐烂。也有一架直升机在湖面失事落水,六十多天后,飞行员尸体被打捞出来时,面目依然如同刚刚去世。他推测,其主要原因是湖水很深,底部温度极低的缘故。 在特殊的自然条件下,尸体可以保留一段时间而不腐烂,那么,通过一定的科学办法如药物作用可以做到吗?我们认为是肯定的。就是在今天,在湘西的许多地方,如果有尸体需要停放一段时间,他们都会找到当地的法师来达到目的。可以肯定,他们不是采用福尔马林和高锰酸钾之类的东西,不是通过甲醛来使菌体蛋白质变性凝固和溶解菌体类脂。他们往往通过自己的土办法,加上祖传的特殊技艺,能够使尸体在五至十天内不腐烂,也很少闻到平常尸体所发出的那些腐臭味。

有人曾经亲耳听沅陵人摆谈过,说有人在屋檐下挂一片新鲜猪肉,巫者含一口水喷在上面,念了咒,则这块猪肉三年不腐,色泽如初。可是某一天,被一个好奇的人用手指点了一下,不一会,肉块在眼前就腐烂发臭了。 在世界著名风景区张家界的三官寺乡,曾经有这样一段真实的故事。农历六月最热的时间,一户人家的父亲去世,因死的时辰不好,犯了煞气,先生将下葬时间选在十天以后。炎炎六月,死人一二天便臭了,何况十多天。由于请的法师法术不高,不能防腐,不出三天,尸体便烂得臭不可闻,灵堂无法进人,把丧主急得直跳。这时,旁边有人提醒,说上村的吴师傅法术高强,能使死人摆上十天半月不臭不烂,栩栩如生。丧主马上安排人去请。吴道士到后,只见他用担在肩上擦汗的毛巾在灵堂上下左右挥洒了几下,对着死人嘀嘀咕咕念了几句,然后洒了几滴水,立马,灵堂臭气尽除,直到十天后下葬,死人再没发出腐烂的臭味。 这里,我们谈一谈辰州符的作用。 辰州符到底产生于哪个年代,我们不得而知。但是,大家都知道,作为与蛊毒、赶尸并列为湘西三大神秘现象之一的辰州符,必然有它的独到之处,才传得那么神奇。有人说,辰州符其实是陈列在有道之士神案上的一碗水。 这辰州符据说有很多妙用,“赶尸”也是少不了的。首先是确保尸体不迅速腐烂,这一点我们在前面已经言及,不再赘述。关键是赶尸人在起尸前喷一口符水,就能使尸体站立起来。再喷一口符水,就能让死尸走路,然后转弯、上坡、下界、过桥,甚至做出正常人也感为难的?高难度”动作。

这符水的制作和使用过程,我们多次亲眼见过:只见法师先准备一碗水,用手在上面比画一番,接着念咒祭神。随后,法师深深喝上一口已经作过法的水,再把符纸用火点燃,直接放到口里去,水、火一起吞下,就成了具有特别功效的符水。 对于辰州符的灵验,有人是这样介绍的:捉一只鸡,用刀把它的颈脖割断,然后把它重新接上,含一口符水喷在上面,就能接续。如果把鸡丢到地下,这只鸡即刻就会跑开;如果撒一把米到地上,这只鸡还居然赶回来吃米! 且不说其他复杂事项,就说说我们身边。

现在,在湘西、张家界的一些旅游景点,还有辰州符表演:只见他们喷一口水,就能光脚走过烧得通红的铁犁上,还不伤毫毛。这一张张铁犁,是我们亲眼见到在通红的大火堆里给烧得通红的;喷一口水,就能赤脚爬上数十米高,刀片锋利的刀梯。这表演的人,就在我们身前不过一两米远的地方。应该不会做假。我们想,辰州符既然有这样的作用,也就有可能有那样的作用,赶尸虽然复杂,对于精通辰州符的人,应该不是难事。

听起来确实神奇得且近乎荒诞。然而,人类在与自然搏斗的过程中,不断探索,不断发现,我们聪明的先人们创造了许多的先进科学技术。数千年前,在科学技术极不发达的时 代,所有搬运仅靠人力肩扛手抬。古埃及人建造了至今科学无法破解的金字塔。湘、鄂、渝交界的长江巫峡、清江及湘西溆浦、张家界的悬棺等,也给后人留下了难以破解之谜。一千八百多年前的华佗,便发明了麻醉剂,且能做开颅手术,与现代医学水平有得一比。诸如此类,多不胜举。但是,由于中国几千年的封建政治体制作用,轻科学而重经世济国,科学技术的发明没有得到国家政府的认可、保护和推广发展。而是靠师传得以代代相承。如果传得一个好徒弟,这门技艺使能继承下去,推陈出新;如果是一个资质平庸的徒弟,不仅尽毕生之力也学不会师傅的技艺,更谈不上发扬光大了。由于代代相传,不可能每一代都能寻找到资质特别高,人品特别好,能站在先人的肩膀上再登一层楼的徒弟,所以,致使先人们已掌握的科学技术在传承之中逐渐递减,直到完全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防止动物死亡后腐烂的技术,也许早在数千年前便已发明,并且应用于生产生活之中,就好比长沙马王堆出土的西汉女尸,张家界出土的明代女尸等,就充分地说明了古代的防腐技术已达到了今人无法破解、无法涉及的先进水平,只是在继承中的某一环节或几个环节出了偏差,导致这先进的科学技术沉淀在历史的长河之底而无法捞起。 历史为我们留下了许多难以破解的谜。但今天,仍然有许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在不断地出现。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湘西雪峰山深处,有一个普通的乡村教师蒋中祥,二十八岁便身患五种恶性肿瘤和二十二种疾病,从县、地区、省,一级级往上看了十二家大医院, 最后拿着“死神判决书”回到家里。但他不想死,用顽强的生的毅力与死神搏斗,自己用民间偏方和草药治疗癌症疾病,十三年时间吃下了七、八吨草药,活吞了一千多条蜈蚣,最终治好了癌症,战胜了死神,创造了一个现代医疗科学难以解释的谜。 宇宙是无限的,人是无限宇宙自然中存在的有限生命的一部份。但这有限的人同样还有很多现代科学未能解释的谜。人类是否真正能够走出肉体的有限,而进入到宇宙 的无限之中?这些,都有待在历史发展的进程中,由科学去解决,不是我们现在能说明的。


赶尸的几个物理学原理


有人说,湘西“赶尸”现象不是什么迷信:是为了让 人觉得神秘便加入了迷信的成份,再罩上神秘的面纱,以 迎合中国人的传统宗教习惯。其真正的目的是:挣钱糊口, 节省开支,方便他人。至于为什么那么神秘,是因为“赶 尸”中运用了科学的技术与湘西人的智慧,而这些东西还 没有被人所认知。

有人曾经向一个湘西的老道士讨教过“赶尸”的神秘 色彩。他说:那个能让“鬼”行走的动力就是——磁铁。 赶尸时是在两个赶尸人(一前一后)身上的后背与前胸挂 上磁铁,尸体夹在赶尸人中间,背与胸都挂上磁铁,这样 就不能倒了,而且能走。稍有些常识的人都知道,磁铁是 有正、负两极的,具有强大的吸引力。人们可以用磁铁做 个小试验,就能捉摸到其中的奥秘。他们信誓旦旦地说, 这种现象是真的!不过要能够把笨重的尸体吸引住,需要相当重的几块磁铁,那在冶炼技术不发达的古代农村,也是非常不容易呀!

还有一种观点,死尸怎么会听话地被活人赶着走,其实也不复杂。有所谓的“知情者”揭发,赶尸利用的是尸体大关节上的残存弹性。人死后会立即僵硬,称之为“尸僵状态”. 过了四十 八小时后. 肌体就会 恢复一些 柔软,然 后就又是 发硬。此 时,在外 力作用下, 尸体还能 有二十度 的活动角 度,这就 是“赶 尸”的物 理条件之 一。于是, 把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尸体排好队,伸直前臂与地面平行, 然后用细长竹竿顺着手臂以绳索固定,使几个尸体连成一 个立体架子,就不会翻倒。这,就是为什么要两个或者两 个以上死人的原因。这时候如果拿一根绳子连在第一具尸 体上,然后在另一头用手轻微用力一拉,尸体在外力作用 下,就像提线木偶一样歪歪斜斜地直立行走起来。事实上 这样还不如叫“拖尸”来得明白。故每次赶尸,必须有两 具以上的尸体相互作用。同时还有一个条件,从川东、黔 东到湘西,地势是西高东低,道路总体上是向下倾斜的, 走的一般都是向下的斜坡,势能转化为动能,尸体架子就 能走得方便些。而这些小路,都是赶尸人精心选择的,上 坡极少,就是有了拖不过的上坡,也不得不一个个背卜去 了。他们认为,这就是赶尸的最大奥妙。

还有一种分析,赶尸的巫师使用了猫。据说,猫对于尸体来说就象磁铁,有一种特别的力量,能够把尸体吸起来,让其蹦蹦跳跳。有的甚至夸张地说:大肚猫跳过棺材,尸体便会出现异变。这个我们有些体会,现在在我们家乡的乡村,假如有人去世后,一定要安排人守护,分分秒秒都不能离人,尤其是防止猫接近尸体。年纪大的人说,如果让家猫对着尸体,会使平躺的尸体坐起来,这是很不吉利的,而且搞不好会吓死来吊唁的亲戚朋友。所以,赶尸匠利用猫的能力,来调动尸体行走。但是,话又说回来.一个尸体的重量少说有百八十斤,一路上有时坑坑洼洼, 有时上坡过界,一只普通的猫应该没有这样多的能量,除 非是一只有特殊神力的灵猫。

也有人认为,从现代医学的角度看,赶尸现象不是完 全不可能的。赶尸的存在与人体脊柱的原理很有关系。为 什么说是脊柱呢?一、控制人行动平衡的神经元素并不在 以前认为的小脑中,而是在脊柱之中;二、许多生理现象 的控制甚至一部分低级的“思维”都存在于脊柱之中; 三、脊柱神经中枢并不只是接受大脑的指令,它还能直接 对外界和生理的刺激产生反应。

作者分析认为,一个人被砍头之后,血液的循环立即 终止,大脑失去意识。但脊柱神经中枢并未立即失去功能 (因为神经系统的工作不直接依赖血液的供应),通过某种 刺激(如草药、丹药或特殊的声音),可以较长时间保持 脊柱神经中枢的部分功能,如平衡能力。从目击者的描述 可以作相应的推断,尸体的行动不是正常人肌肉伸张收缩 的运动(那是有氧运动,需要血液供应氧分),而是一种 神经质似的条件反射。“三赶三不赶”的条件基本上也是 以脊柱神经系统功能的完整作标准的,只是“投河吊颈自 杀而亡的”似乎也应当可以赶,这里再牵强一把:投河吊 颈自杀而亡的人在行动之前通过大脑的控制切断了脊柱神 经系统对外界刺激的反应能力,导致不能被赶。

从道家的角度看,一个平凡的人,本身具有许多灵力, 只是未开发而已。我们看过《封神榜》,其中姜太公的打 神鞭,每一节上都有一道神符,威力无比。其实对道术和 医学都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种打神鞭不过是人体脊柱的 翻版,道教认为大脑为髓海(与脊椎相联),人身脊椎每 一关节中,都有一潜藏之神,通过一定方法控制所潜藏之 神,即可控制一个人的行为, “打神”其功效最终还是 “打人”,比如定身术,施术者让一个人定住,而无法动 荡,但受术者大脑还是清醒的。又如通过练丹周天(有别 于经络周天,或是意通周天),气入髓入骨,才能凝气化 神,唤起自身的灵力。

也有人认为,赶尸者不过是使用了一个障眼法,它的 真相是使用了两根黑色的扁长并有弹性的铁条——首先, 将尸体的双手平举,将那两根铁条由寿衣袖口下面穿过去。 然后,将两端固定在前面两人的肩膀上,再由前后两个活 人担着尸体前进。所以,在对赶尸的描绘中,往往有一个 道长在前摇铃扔纸钱,一个道士在后面跟着的状况。 赶尸都在夜间赶,黑夜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由于那两根铁条漆黑不反光,外人根本发现不了,令人觉 察不到在两人一尸中,实质上是由两根铁条连在一起的。 尸体之所以会走,只是由前后两人在担着前进。这就是为 什么僵尸要双手平举的原因。

那为什么僵尸会蹦跳地前进呢?这是因为,那两根铁 条是有相当弹性的。由于有弹性,在前进过程中,铁条就 会弯曲,就会上下晃动。那双手搭在铁条上的尸体,也就 会跟着 铁条一 起上下 晃 动: 当铁条 向下弯 曲 时, 垂直方 向尸体 也向下。 双足碰 地. 而 在水平方向,由前面两人担着尸体往前走。而当垂直方向 尸体由向下转为向上,双足离地时,两人已担着尸体向前 走了一段距离。这样子看起来,就像是那具尸体一蹦一跳, 向前跳着走……

以上的说法,其实也只是一些猜测。他们动了很多脑 筋,也颇有一定的道理,但是都有显而易见的破绽,不能 自圆其说。我们把他们的分析罗列出来,主要是为大家提 供一些赶尸的假设,开阔大家研究的思路。


名人谈赶尸


历朝历代名人对于赶尸,有很多不同的说法。有的直 接肯定,有的断然否定;有的模凌两可,有的含糊其词 赶尸的传说在明清时代就活跃于民间,清人又-称赶尸 为“移尸”、“走影”、“走尸”等。袁枚的《子不语》最 少记载有三十则僵尸故事,此书可称得上中国的“僵尸大 伞”。

乾隆时期才子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第十卷中写 道:“道家有太阴炼形法,葬数百年,期满则复生。此但有 是说,未睹斯事。古以水银敛者,尸不朽,则凿然有之。 董血江日:凡罪应戮尸者,虽葬多年,尸不朽。吕留良焚 骨时,开其棺,貌如生,刃之尚有微血。盖鬼神留使伏诛 也。某人(是曲江之亲族,当时举其字,今忘之矣)时官 浙江,奉檄莅其事,亲目击之。然此类皆不为祟。其为祟者为僵尸。僵尸有二:其一新死未敛者,忽跃起搏人;其一久葬不腐者,变形如魑魅,夜或出游,逢人即攫。或日:旱魃即此。莫能详也。夫人死则形神离矣,谓神不附形,安能有知觉运动?谓神仍附形,是复生矣,何又不为人而为妖?且新死尸厥者,并其父母子女或抱持不释,十指抉入肌骨。使无知,何以能踊跃?使有知,何以一息才绝,即不识其所亲?是殆有邪物凭之,戾气感之,而非游魂之为欤!袁子才前辈《新齐谐》载南昌士人行尸夜见其友事,始而祈请,继而感激,继而凄恋,继而忽变形搏噬。谓人之魂善而魄恶,人之魂灵而魄愚,其始来也,一灵不泯,魄附魂以行;其既去也,心事既毕,魂一散而魄滞。魂在则为人也,魂去则非其人也。世之移尸走形,皆魄为之。惟有道之人,为能制魄。语亦凿凿有精理。然管窥之见,终疑其别有故也。”这里所写的,主要是人死后的鬼魄和鬼魂,简直是一套完整的僵尸理论,与我们探讨的赶尸有一定渊源。但是既然真如他所说,赶尸也就不足为奇了。

文学巨匠沈从文先生是土生土长的湘西人,他的好几篇文章如《沅陵的人》和《沅水上游的几个县份》都提到过赶尸,他在一篇文章里写道:“经过辰州(今沅陵),那地方出辰砂,且有人会赶尸。若眼福好,必有机会看到一群死尸在公路上行走,汽车近身时,还知道避让在路旁,完全同活人一样。”

先让我们重温一下沈从文先生所写的《沅陵的人》: 对于赶尸传说呢,说来实在动人。凡受了点新教育,血里骨里还浸透原人迷信的外来新绅士,想满足自已的荒唐幻想,到这个地方来时,总有机会温习一下这种传说。绅士、学生、旅馆中人,俨然因为生在当地,便负了一种不可擗免的义务,又如为一种天赋的幽默同情心所激发,总要把它的神奇处重述一番。或说朋友亲戚曾亲眼见过这种事情, 或说曾有谁被赶回来。其实他依然和客人一样,并不明白. 也不相信,客人不提起,他是从不注意这个问题的。客人想“研究”它(我们想象得出,有许多人最乐于研究它 的),最好还是看《奇门遁甲》,这部书或者对他有一点帮助,本地人可不会给他多少帮助。本地人虽乐于答复这一类傻不可言的问题,却不能说明这事情的真实性。就中有个“有道之士”,姓阙,当地人统称之为阙五老,年纪将近六十岁,谈天时精神犹如一个小孩子。据说十五岁时就远走云贵,跟名师学习过这门法术。作法时口诀并不希奇,不过是念文天祥的《正气歌》罢了。死人能走动便受这种歌词的影响。辰州符主要的工具是一碗水;这个有道之士家中神主前便陈列了那么一碗水,据说已经有了三十五年,碗里水减少时就加添一点。一切病痛统由这一碗水解决。一个死尸的行动, 也得用水迎面的一 洒。这水且能由昏浊与沸腾表示预 兆,有人需要帮忙 或卜家事吉凶的预兆,登门造访者若是一个读书人,一个 假洋人教授,他把这一碗水的妙用形容得将更惊心动魄。 使他舌底翻莲的原因,或者是他自己十分寂寞,或者是对 于客人具有天赋同情,所以常常把书上没有的也说到了。 客人要老老实实发问:“五老,那你看过这种事了?”他必 装作很认真神气说:“当然的。我还亲自赶过!那是我一个亲戚,在云南做官,死在任上,赶回湖南,每天为死者换 新草鞋一双,到得湖南时,死人脚趾头全走脱了。只是功 夫不练就不灵,早丢F了。”至于为什么把它丢下,可不说 明。客人目的在“表演”,主人用意在“故神其说”,末后 自然不免使客人失望。不过知道了这玩意儿是读《正气 歌》作口诀,同儒家居然大有关系时,也不无所得。关于 赶尸的传说,这位有道之士可谓集其火成,所以值得找方 便去拜访一次。他的住处在上两关,一问即可知道。可是 一个读书人也许从那有道之士服尔泰风格的微笑,服尔泰 风格的言谈,会看出另外一种无声音的调笑,“你外来的书 呆子,世界上事你知道许多,可是书本不说,另外还有许 多就不知道了。用《正气歌》赶走了死尸,你充满好奇的 关心,你这个活人,是被什么邪气歌赶到我这里来?”那时 他也许正坐在他的杂货铺里面(他足隐于医与商的),忽 然用手指着街上一个长头发的男子说:“看,疯子!”那真 是个疯子,沅陵地方唯一的疯子,可是他的语气也许指的 是你拜访者。你自己试想想看,为了一种流行多年的荒唐传说,充满了好奇心来拜访一个透熟人生的人,问他死了的人用什么方法赶上路,你用意说不定还想拜老师,学来好去外国赚钱出名,至少也弄得个哲学博士回国,再来用它骗中国学生,在他饱经世故的眼中,你和疯子的行径有多少不同!

我们再浏览一遍沈从文先生的散文《沅水上游几个县份》:到芷江时,一个过路人一瞥所得印象必不怎么坏。城西有个明代万历年的古塔,名雁塔,形制拙而壮,约略与杭州坍圮的雷峰塔相似。城楼与城中心望楼,从万户人家屋瓦上浮,气象相当博大厚重,像一个府治。河流到了这里忽然展宽许多,约三分之二里。一个十七墩的长桥,由城外河边接连西岸,西岸名王家街,住户店铺也不少。30年前通云贵的大驿道由此通过(传说中的赶尸必由之路),现在又成为公路站头。城内余地有限,将来发展自然还在西岸。表示这繁荣的起点,是小而简陋的木房子无限量的增加。 000著名的文学家、翻译家施蛰存先生著有《祝尤科的巫术》一文,讲的就是赶尸。一九三七年的秋天,施先生从长沙取道湘西去贵阳,途经沅陵。他在歇脚落店时,从四川客商那里听到了赶尸的传说。到了昆明,施先生迫不及待地去问云南大学物理系教授田渠先生:“你是科学家,信不信有这等事?”田教授是湖南凤凰人,自然知道这个传说,他回答说:“按科学的理论来说,这种事是不可能有 的。但是,天下还有许多事,不是科学能解释的。”

后来,沈从文也到了昆明,施蛰存先生也在闲谈之际问起这件事。沈先生说:他相信是有的,也许过去确实有过,因为湘西人都不会否定。后来,施蛰存先生碰到历史学家向达,他是湘西白族人,就又问起这件事。向达先生说,他也知道。古书上记载的巫术,尽管现代人已不信其为真有其事,但也不能绝对否定。难道古代的学者都是说谎的人吗?作为一个作家兼教授。听了这几位“大家”的话,当时恐怕也感到十分郁闷吧。

著名国学专家钱穆教授,在他八十九岁时写成了《现代中国学术论衡》一书,其中的《略论中国心理学<一 > 》里,谈及特异功能时,也说到赶尸:“中国有辰州符, 念咒焚符,使死者随其步行,历数日数百里之遥,抵达死 者家门,乃始倒地不起。此事极神秘,但非人文要道,中国人乃亦置不穿梭究。但论其始,必有人先通此术,乃以 传人。其如何得通此术,徜详述经过,亦一绝大科学问题, 不得谓之乃神怪。”

在该书的第二部分,他还写道:“辰州符能令离乡死尸 步行回家,始再倒毙。此事流布极广,几乎国人皆知。据 闻对日抗战时,有两美国人在湘西亲睹其事,曾邀两术者 同赴美国实验,俾科学家探讨,许巨金为酬。两术者拒之, 谓:拜师受术时,曾立誓不为牟利。如获巨金,恐所受之 术即不灵。凡属中国社会此一类奇异功能,皆出秘传,皆 不为牟利……”

有一篇文章提到,有人曾经将赶尸的话题,询问毛泽 东的态度。大家知道,毛泽东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也是 个无神论者。但是,作为湖南人的他,还曾经在湘中地区 做过深入细致的农村考察,不可能没有听到过相关的传说。 所以他答复说:“没看到,没有发言权。”既不作肯定,也 没有完全否定。

报纸有载:关于赶尸的真假,台湾著名的国学大师、 佛学大师南怀瑾先生,在前些年的一次讲学中,特别提到了“赶尸”。他认为,湘西赶尸的事,属一地的绝招,法师的咒术……也许是受他的影响,据说,在台湾地区,有关赶尸的文章经常见诸报章,证明赶尸的话题在民间亦有市场。

王世祯编著的《中国民情风俗》里有这样的文字:湘西沅江上游一带,地方贫瘠,崇山峻岭,汉人不多,但身死该地之汉人,都会遵照传统的“土缘”观念,运尸还乡埋葬;但是,在那上千里的崎岖山路上,尸体难以用车辆或担架扛抬,于是,法师就创行了这一奇怪的办法运尸回乡。这说明了赶尸的现实需要,用市场经济的话说,就是有需求、有市场,赶尸是一种特殊的服务,但又有点象运输业,赶尸匠的职业分界很模糊。 书巾还记载:抗战期间,在重庆“打铜街”一个住家屋檐下挂著一块木招牌,上写“祝尤科专治疑难杂症,代办运尸还湘”,前面已作介绍,赶尸这一门法术叫做“祝尤科”,乃湘西的土产巫术(与“奇门遁甲”有密切关系)。

年届八十的湘籍著名民俗学家、社会学家、省文史馆馆员林河先生,也曾经在他的《傩史》一书中,对赶尸有很具体的描述:“人死百里之外,傩巫可行巫术将尸体一路驱赶回家乡安葬,其尸不腐不臭,能僵直跳跃前进,惟不知转弯过沟,遇转弯过沟处,傩巫必焚纸作法,教僵尸转弯或逾越。”

出生于凤凰的著名画家黄永玉,对于赶尸则是截然不同的态度。据一九九四年二月十六日出版的《边城视听报》一篇文章(作者:谭理)记载,因制作《少林寺》而蜚声影坛的某电影公司老板廖一原,拟拍一部民俗影片《湘西赶尸》。廖先生在开机之前,将剧本托人带给他的好友黄永玉,希望得到这位湘西名人的支持。

然而,黄永玉没有给朋友面子,而是写了封措词激烈的信:“一原兄:梅溪带回剧本收到,读后觉得不好。不好,还不光是文采方面,主要是主题对于过去和现在的湘西的理解和表达方式是幼稚和不友好的。带来的宣传效果不利于我们湘西今天的社会主义性质的开发,所以,我看了不高兴,并且表示反对。

作家们眼中的“赶尸”


古代史书上关于赶尸的记载,非常地少见。但是,翻 开那些陈旧破碎的纸张,我们仍然能从古人的只言片语中. 仿佛看得见赶尸人模糊的身影。如《清稗类钞.方伎类. 送尸术》说:“西人之催眠术,能催生人,而不能催死人: 能催数小时之久,而不能催至数月之久。而黔、湘间有送尸术:则以死尸而由人作法,进止听命,可历数月。“言 语间把赶尸的情形,给后人描绘了个大概。

作家描述赶尸的作品,我们时常可以看到。中国历代 笔记小说,有着很多僵死、尸变和赶尸的纪录,如:蒲松 龄撰的《聊斋志异》、钮琇编著的《觚剩》、梁章钜撰的 《浪迹丛谈》、许叔平著的《里乘》、杨风辉著的《南皋笔 记》、诸晦香辑录的《明斋小识》,等等。

到了近代以后,关于赶尸的描述,则更加地多。台湾著名作家李敖,以及台港武侠小说名家金庸、温瑞安等,都在作品或者演讲中提及赶尸,或都对赶尸有比较详尽的描述。毫不夸张地说,每一个喜爱阅读文学作品的人,也许都从不同途径接触过有关赶尸的文字。而其中影响最大的,当属出生于湘西、成长于湘西、作品离不开湘西的文学大师沈从文。沈老先生关于赶尸的作品,我们在前一章已有引用,这里不再罗皂。

著名作家汪曾祺,在其发表于一九四八年的《异秉》 一文里,也提及赶尸:……这张汉是对门万顺酱园连家的 一个亲戚兼食客,全名是张汉轩,大家却都叫他张汉。大 概是觉得已经沦为食客,就不必“轩”了。此人有七十岁 了,长得活脱像一个伏尔泰,一张尖脸,一个尖尖的鼻子。 他年轻时在外地做过事,走过很多地方,见多识广,什么 都知道,是个百事通……他熟读《子不语》、《夜雨秋灯 录》,能讲许多鬼狐故事。他还知道云南怎样放蛊,湘西怎 样赶尸。他还亲眼见到过旱魃、僵尸、狐狸精,有时间, 有地点,有鼻子有眼。三教九流,医卜星相,他全知道。 他读过《麻衣神相》、《柳庄神相》,会算“奇门遁甲”、 “六壬课”、“灵棋经”……

曾在贵州插队多年的中国作协副主席叶辛,也在他的 《湘西奇女莫淑珍<六> 》中写到赶尸: “旧时湘西,人若在外地死了,因为没有什么交通工具,家里人会请道士去外地,将死去的人赶回来。不知道 道士用的什么法术让死人走路,死人终究不像活人聪明, 经常是踢掉了脚趾甲。到了黎明,道士让尸体靠在路过的 门外边,头上盖着斗笠,自己去屋里歇息,第二天趁黑赶路。说得活灵活现的。由赶尸故事,又讲到赶尸的起源 ……”

湖南大学文学院教授、博七郭建勋是湖南涟源人,他 在散文《乡村野谈之——赶尸》里,则是用第一人称写起 赶尸,感觉似乎是一份真实记录:“敝村也是个鸡鸣三县 地,一条路,通东西,商旅交通不暇,割禾的、卖缸的、 卖鱼的,还有收破铜烂铁的,以汉寿、安化的人为多。村 VI有个城隍庙……城隍庙晚上睡江湖客,偶尔白天也睡, 不过不是活人,是死尸,江湖客的死尸,少则一、两具, 多则上十具,黑衫方巾高靴,靴底上画七星,每双脚前点 盏桐油灯。赶尸人一般两人,一老一少,师徒俩,轮着睡, 怕村里人撞着。有一次老少全睡了,一个细娃子趴到窗口 看了,里面四个死尸在打牌。细娃子后来癫了,外号德癫 子,是闷癫,不打人不杀人,一个人喃喃自语。我小时候 见过他的.快八十岁了,住在生产队牛栏边的一间屋子里 织草鞋,发起癫来不穿裤子,两腿间的老物如熏肠,毛稀 枯,如焦草……

隔村就有个赶尸人,姓龚,宝庆府学的艺,他只打远 乡,在常德赶了四十年尸,近七十岁时就不出去了,山里 盖了个茅草屋,忙时栽豆,闲时钓鱼。一九四二年,我村望族龙师长的三个族兄弟在湖北殁了,龙师长亲自请,给了三百块光洋才请动他。但他没赶回来,在沙市的时候,一天晚上碰到了日本兵,一扫子连他带三个死尸打成了筛子眼。”

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丧家犬也有乡愁》(作者刘原)中,对赶尸也有很多的描述——赶尸是我迄今听过的最奇诡的一项四肢运动,据说僵尸们像袋鼠一样行走,你只要回忆一下学生时代练立定跳远的情形就明白了。至于装束,是穿黑衣,戴高筒帽,额头贴几张符,为防止有尸迷路,须拿麻绳拴成如一长串蚱蜢似的。夜色沉沉,黑影幢幢,一群蛋白质在崎岖的山路上无声地耸动,当然前面有个法师开路,宛如导游。法师的主要任务是敲锣,提醒村民闭门不出,并关好自家的狗——狗见僵尸犹如我们见红烧肉,如果扑上去咬一片耳朵,则尸将不尸,不仅会像霍利菲尔德般有碍观瞻,未亡人还要索赔。当然在沈从文笔下,湘西,以及赶尸,都是凄美动人的,据他描述,那孤寂的法师领着一群有肉无灵的尸体怆然前行,一路唱着文天祥的《正气歌》。

唐婧写作的《赶尸娃娃》,在网络上也很热闹。丈章写的是明宪宗成化年间的事情——死人上路,活人回避!家犬需紧系,福薄速远离!她和爹爹赶尸到来忠义庄接“新货”,可这备受关照的“小五”让她极度不满.人生而不平等已够呕的,死还要求特别待遇岂不贪心?况且它手没别人打得直,跳也跳得有气无力,一副死老百姓的样子.不是她甘姐姐残怨,不鞭不成尸呀!把它移到茅厕吸收日月精华够恩宠了吧!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自个儿多心?她觉得它好像很不屑……

赶尸在武侠小说里面,出现得更多。大侠梁羽生在他的《联剑风云录》里,就特别写到赶尸——

尸体被赶尸人赶着行走,江湖卜称之为“万里行尸”。据说湘西一带,有专以赶尸为业的人,如“僵尸门”即属此类。经赶尸人作法,死尸便听从指挥,要走便走,要停便停,纵然是三伏天,行尸十天半月,也不会腐臭。这一行有很多禁忌,神秘诡异之至‘。路人若是碰到万里行尸.便得远远避开,切忌和赶尸人讲话……

著名武侠小说作家古龙在他的名作《武林外史》第六章里,也用他惯有的笔法,赶起尸来——她一生之中,只听过有赶牛的,赶羊的,赶马的,却连做梦也未想到世上还有“赶人”的事。“赶尸!”朱七七突然想到湘西赶尸的传说,心头更是发毛,暗道:“这莫非便是赶尸么?”但此地并非湘西,这些人面容虽僵木……

二00四年,在《网易文化》里,发表了号称燕垒生的著述《辟邪录》,第一节就是《赶尸人》——是燕垒生最近的研究课题,以前他擅长的是对付鬼魂。如今在徐夫人和滴滴的帮助下,他已经悟透了鬼文化,便开始好学不倦地着眼于僵尸领域了。对于僵尸这一门学问,他以前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而已,据说在湘西一带僵尸比较多,所以他决定去湘西实地考察一番。

燕垒生到了湘两,发现眼前的情景有些让人失望,湘西赶尸早在文化大革命之前就已经被列入进打击“封资修”的名单,如今已经成为历史名词了。当地政府为了吸引旅游业而找来的几个赶尸先生大多数是和聊聊A差不多的水货,资格最深的也不过是火葬场退休下来的敛尸工——好歹也见过尸体,可以发挥余热。

燕垒生不由得大摇其头。然而,最让他震惊的是,附近有一个小村子闹开了僵尸,而以赶尸闻名于天下的湘西人却奈何不得,最后只好求助于公安局。

警察叔叔们抓僵尸没本事,辟谣的本事倒不低,只消三天工夫,周围的人们都知道僵尸是“谣言了”,渐渐地也对它失去了兴趣。只有燕垒生这个不怕死的执意要前往看个究竟。于是,他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来到了小村庄,寄居在一个名叫“寄家小猫”的小姑娘家里。这个小姑娘对僵尸也是深信不疑的,只是她的爸爸妈妈一口咬定没有僵尸。现在来了个燕垒生,她当然高兴得不得了!

燕垒生发现,这个村子曾经出过好几个赶尸的好手.当然,在提倡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时期,这种说起来没有科学依据的东西是照例不能为时代所接受的。所以,尽管有很多人说看到了僵尸, 但是大部分文化程度并不高的村民们还是不相信。与之相反的是,村里面一个文化程度最高的“秀才”倒是对僵尸 一说深信不疑——他是一个60年代末下放到这里的知青, 后来在这里扎了根,没有回城。说到他相信僵尸的理由, 很简单,他亲眼见过!

在和燕垒生对饮了几杯之后,秀才的话匣子打开了: 一九七四年春,我到这个村子来接受再教育,到大队部报到后,我就留在了村子里。那年,村里有一个外地挑窑货的人,得了“症候”(一种让人猝死的疾病)死在附近的山上,家里缺少人手,无法把尸体抬回去,死者一个同姓兄弟来到我们村里,接我们村一个老师傅把尸赶同去了。

近代和当代文学作品中关于赶尸的记载,可谓是五花 八门、花样繁多,远远不只所列举的这些。而书中对于赶 尸的细节,虽然是各尽所能,但是大多因为缺乏第一手资 料,也就无从想象和发挥,从细节方面基本上是大同小异的。


 楼主| 发表于 2011-7-10 20:48:51 | 显示全部楼层
信则有,不信则无,生死本无常

古人云:“信则有,不信则无,生死本无常:有之何妨,无之又何妨。”我们今天的学生试卷上出现的判断题, 只有正确和错误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非对即错。而现实 中的许多事情,答案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关于赶尸这种现 象,我们也可以这么理解。每一个有头脑的人,突然遇到不可理解的事物,更应该冷静地分析,然后才慎重表达自 己的观点。

有时候,我们又设想:或许,实行赶尸术,是那些千 里运尸者艰难困苦中的美好臆想。古时候,因为条件所限. 他们或运或背,把尸体从数千里运送回家时,所经历的艰 难可想而知。这时候,他们就想:要是能把尸体象赶牲畜 一样“赶”回去多好呀!于是,他们一边轮流背着沉重的 尸体,一边就真有其事地编造出关于赶尸的种种奇闻逸事。 后来,这些肆意的想象,就成为其他人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也成为乡间文人们的野史题材?

湘西赶尸,有其特殊背景和原因——死人总要回到死去或者没有死去的父母身边!我们也在想,由于历史原因的局限和科学发展程度不同,有些东西可能是一种错误的认识,有些文字可能是误传的。如果赶尸属于其中的情形,那我们的研究就不必要了。但是,赶尸是有着上千年历史的传说,存在于缺乏信息沟通的广大乡村,口口相传、代代相传,不曾因为社会的变迁而遗忘。这些祖先留下的东西,应该不是一句话能否定的。我们今天虽然还不能完全解释清楚,那只是我们后辈无人继承其中的真谛;无人破解其中的玄妙之处!

历史是谜。而科学是人类发现自然,了解认识自然, 分析和破译自然之谜的钥匙,虽然到当今已发展到了相当 高的层次,但是,历史社会自然世界尚有许多现在科学手 段无法破解的谜。试想,古代建筑的科学性比现代摩天大 厦要高谁能理解?从前未曾开启过的古埃及金字塔里有电 池谁能理解!部分现代人不学无术,又还非常自负,妄下 结论,这是不可取的,对社会的发展有害无益。我们并不 是不知道,关于历史和自然,需要探究的东西还多着呢! 所以,不要打着科学的旗号,一遇上难解之谜就说是迷信! 越有文化就越能感受到:不要以我们的肤浅去否定那些高 深的东西!

有文章说,如果真有其事,那么,“赶尸是世界上最恐 怖的控制力”。对恐怖的对象,采取恐怖的措施,那无疑是 最最恐怖的。活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手脚,在今天 的某些地方,有时尚且还被人施用各种办法所控制。那么, 对于已经没有头脑的死人,要采取措施控制,也是不足为 奇的。

不管持哪种观点的人,都认为今天已经看不到赶尸了。 有的说是在一百年前存在,有的说还是祖父看到过的事情, 有的说是解放后绝迹的。我们认为,赶尸到底起源于哪天, 到底在哪一天结束,这都是历史留下的悬念,已经不可能 真实地复原。现在我们可以探讨的,关键是它是否存在过, 关键是它以什么方式存在。

沈从文先生说过:湘西的神秘,和民族性的特殊大有关系。历史上“楚”人的幻想情绪,必然孕育在这种环境中,方能滋长成为动人的诗歌。想保存它,同样需要这种环境。

现代社会,民智渐开,江山巨变。炸药的广泛使用排除了礁石,出现了现代公路和航道,不信邪的汽车、汽船也开始搭载尸体。特别是今天,枝柳铁路畅通无阻,常德到张家界的高速公路已经通车,常德到吉首的高速公路正在紧张修建,而直接连接着国内外的飞机也早已平稳地在湘西的张家界、芷江起降。出入湘西腹地,已经非常地方便快捷。同时,人们的乡土观念也开始淡化,南北奔波的移民不再要求把尸体运回老家,即使心愿特别强烈,一些人也只求一把骨灰洒在故土,免却了长途赶尸人土的困难和艰辛。像书前所述的“千里运尸”.也只是非常少见的新闻。

火车的出现粉碎了保镖和绿林强盗联合制造的神话,交通的便捷也埋葬了赶尸匠的生存空间。无疑,“祝尤科”的招牌已经被人丢弃,赶尸人也被历史所淘汰。保存在人们记忆里的,恐怕只有那伸直前臂、一跳一行的僵尸,以及赶尸人的锣声了。

是的,在今天,那种破旧的铜锣声已经远去,赶尸已经成为历史。但是我们相信,那些已经逝去的古人灵魂尤在,那些死后回到故乡的人,在地下应该酣睡得格外安稳和香甜。

湘西的山路,弯弯曲曲,盘盘折折。看着那些山路,像草丛中的野蛇,有时候笔直伸向远方,有时候又盘山而来。不,它们是跳跃的,跳跃在面前的树丛里,跳跃在四周的山水间;它们是生长的,它们的生命绵绵不息,它们的生命悠远无穷——至于这些山路上发生的事情,我们只有用赤脚丈量完了这些山路,也许才真的明白!

放蛊、赶尸、辰州符,又称“湘西三绝”、“千古之 谜”。为了解开这三大神秘文化现象的谜底,不少专家学者 和兴趣之士,进行了不懈的调查、探索和研究,收集了大 量的第一手资料,写出了大量的文章佐证。但是,在我们 看来,许多文章均受到各种限制,显得资料匮乏,内容单 薄,观点片面,不能系统地说明这三大神秘现象。盖于此, 在湘西这块土地寻寻觅觅了四十多年的我们,深深地陷进 了这个领域,想尽力来揭开这一神秘文化的面纱。
发表于 2014-12-14 15:42:19 | 显示全部楼层
赶尸利用最多的是蛊。蛊术可是分很多很多种的。不光是利用虫子等等。赶尸匠会在赶尸之前将蛊放在尸体的各个关节处。然后利用一代相传的特殊法术通过蛊来驱动这具尸体。这是一种习俗。至于为什么要赶尸这要去研究南方那边的少数名族。这期间也乘车。不过是大货车。毕竟路途遥远啦。。。。。。其实云南有很多厉害的少数名族。他们有着自己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巫术。某一族的一些法器的威力要胜于茅山。那可真是我挥一挥法器,周边一定距离的孤魂野鬼难以幸免。
发表于 2014-12-14 15:45:43 | 显示全部楼层
今年是2014年。马上就15年了。。。唉。可惜啊。真正的湘西赶尸的师傅都已经不再赶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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